蘇懷山家跟何孝恩家情況一樣,也是兩個丫頭。
更離譜的是,大丫頭都是私生女。
蘇菲生了個兒子,肯定不會姓那個雇來的‘丈夫’的姓,更不可能姓梁,那就只有姓蘇了。
蘇懷山這個當姥爺?shù)模雌饋肀攘簵澾@個當爸爸的還要激動,孩子一出產(chǎn)房,眼睛就沒有離開過他。
蘇菲是順產(chǎn),遭的罪比何葉小得多,梁棟陪她聊了一會兒,她就睡著了。
蘇懷山一直沒走,見女兒睡著,就把梁棟叫了出去,兩個人站在醫(yī)院走道的盡頭,一人一支煙,開始吞云吐霧。
這要是換做別人,護士早來罵人了。
“孩子姓蘇,你沒有問題吧?”蘇懷山問。
“我沒問題。”梁棟硬著頭皮回答道。
“你也知道,蘇菲現(xiàn)在的丈夫是她花錢雇來的,孩子一出生,她們就會解除婚姻關系。但孩子不能沒有爸爸,都說缺少父愛的孩子,心理不會健康。所以,我不管你樂不樂意,以后你都得抽些時間關心關心蘇菲母子。”蘇懷山要求道。
梁棟沒有立刻答應,心里覺得這個要求合情合理,但卻讓他很難做。
他又想起了何孝恩對他的猜疑,萬一這邊的事傳到何家,不知何家又會作何反應。
“我知道你怕被何家人知道,你放心,我的閨女我了解,蘇菲是不會讓你難做的,你只需偶爾來陪陪她和孩子,讓孩子知道自己有個爸爸就行,蘇菲是不會提別的要求,更不可能讓何家人知道這件事的。”蘇懷山又說。
梁棟心中苦笑,這話說得輕巧,沒有不透風的墻,時間長了,怎么可能不泄露一點風聲?
不過他還是允諾道:
“蘇省長放心,既然是我的孩子,我就沒有不認的道理。以后,只要我能抽出時間,一定回來看看孩子。”
蘇懷山滿意地笑了笑,換了個話題:
“你跟陸知行當秘-書還習慣嗎?”
“習慣是習慣,可總覺得這不是我想要的。”梁棟把心中所想說了出來。
“那你想要的是什么?”蘇懷山問。
梁棟知道,蘇懷山這是在對他承諾來看孩子的回報,就直言不諱道:
“當秘書是為領導服務,干的都是一些事務性的工作,手里雖然有一定的權力,也能辦許多事,但完全沒有決策性的權力。而我,主要是想干些實際工作,干些決策性的工作。”
蘇懷山呵呵一笑,道:
“你干脆說想主政一方不就行了?何必繞這么大一個圈子?”
梁棟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:
“我這不是有些不好意思嘛。”
“哈哈,咱們都是一家人了,你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?”蘇懷山指著梁棟,大笑道。
“說心里話,以前,我從來都沒敢想過,這輩子還能混個副處。對于一個農(nóng)村出身的孩子來說,能混到我這個地步,已經(jīng)算是光宗耀祖了。但是,走仕途就像登山,每到一個高度,所看風景就各有不同。以前我仰望現(xiàn)在這個位置,可當我一旦站到現(xiàn)在這個位置的時候,就感覺副-處-級只能束縛我的手腳,讓我的想法得不到實現(xiàn),要想實現(xiàn)理想報復,大展拳腳,就必須主政一方!”既然蘇懷山都說是一家人了,梁棟也就徹底放開了。
蘇懷山饒有興致地看著梁棟,問:
“如果我現(xiàn)在就給你一個縣委書-記當,說說你會怎樣當好這個縣委書-記?”
這個問題有些太寬泛,想要答得出彩,很難。
梁棟早就思考過這個問題,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,不疾不徐道:
“如果你要問我怎么當好一個縣委書-記,這不好回答,因為全國2851個縣級行政區(qū),沒有完全相同的兩個地方,把任何一個縣區(qū)的模式生搬硬套到另外一個縣區(qū),恐怕都不會百分百合適。”
“那就就你最熟悉的槐安縣來說一下。”蘇懷山道。
“槐安縣地處丘陵地帶,十五個鄉(xiāng)鎮(zhèn)、辦事處,主要以丘陵地貌為主。其中西八鄉(xiāng)山多地少,別說發(fā)展工業(yè),就連農(nóng)業(yè)都很難成規(guī)模。東邊各鄉(xiāng)鎮(zhèn)地勢稍稍平坦一些,農(nóng)業(yè)也相對發(fā)達些許,但也不容樂觀。整個縣,沒有一家像樣的企業(yè),一些小打小鬧的小微企業(yè),也沒有一家成氣候的。所以,槐安縣在整個淮州市,乃至全省,年年墊底,也不是沒有原因的。”
梁棟稍微停頓了一下,看見蘇懷山聽得很認真,就繼續(xù)道:
“我個人認為,槐安之所以一直墊底,這些都不是主要因素,一個地方發(fā)展不起來,主要因素往往都是因為人!確切的說,是因為地方領導的問題!咱們國家,黨委務虛,政府務實,黨委領導政府,政府主抓全面。而實際中,往往會形成黨委一把手跟政府一把-手分庭抗禮的局面。在淮州,那就更復雜了,常委里就那么幾個人,卻分了三派,有聽書記的,有聽縣-長的,還有一派屬于地頭蛇,竟然最為穩(wěn)固,不管書記縣長怎么換,這一派都巋然不動。這樣的局面,讓領導們一直都陷于蒎溪之爭,哪里還有心思去抓經(jīng)濟?就拿我曾經(jīng)在何沖鄉(xiāng)搞的‘淮州雞’養(yǎng)殖來說,剛剛起步,剛看到一點起色,就有人一腳把我踢開,跑去摘桃子。你摘桃子就摘桃子吧,可他們一到鄉(xiāng)里,就全盤否定我搞的一切,妄圖抹去我鄉(xiāng)里所有的影響。這樣的人,他心里除了自己的官帽子,哪里會為老百姓著想?”
蘇懷山打斷道:
“我不是聽你訴苦的,我想聽的是你怎樣來當這個黨-委書-記。”
“要想改變局面,首先就要從人入手,從黨建入手,把那些貪贓枉法的,尸位素餐的,都統(tǒng)統(tǒng)清除出干部-隊伍,然后再整頓干部思想,提高干部隊伍的凝聚力。”
“你這是要搞大清洗?”蘇懷山提問道。
“亂政用重典,干部隊伍沒有凝聚力,就沒有戰(zhàn)斗力、執(zhí)行力,沒有執(zhí)行力,政策再好得不到有效執(zhí)行,又有何用?那些蛀蟲,那些庸官本身就有損咱們黨和政府的形象,把他們清除出去,完全符合黨的利益,符合人民的利益。”
“人情網(wǎng),網(wǎng)羅了所有官員,你我身居其中,有怎么可能不受影響?你要動任何一個官員,那牽扯的就不止是一個人,官場里的人情關系錯綜復雜,說不定你動的那個人就會找到你的親人,你的朋友,甚至是你的領導,我想知道,到了那個時候,你會怎么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