竇一圃剛走出嶺西建筑,就給梁棟打了個電話:
“梁省長,我想約您見一面?!?/p>
梁棟坦然道:
“我現(xiàn)在正在北湖新區(qū)調(diào)研……”
竇一圃忙道:
“我現(xiàn)在就趕過去,只耽誤您二十分鐘!”
梁棟猶豫了一下,還是答應(yīng)了下來:
“好吧!雙元辦事處對面有一家‘文軒茶樓’,你去那里等我。”
竇一圃急匆匆地趕到“文軒茶樓”,開好房間,點好茶和點心,然后就來到茶樓大廳,站在門口等人。
又等了十來分鐘,梁棟的車終于停在了茶樓門口。
竇一圃趕緊迎向前去,等梁東一下車,就畢恭畢敬地喊了一聲:
“梁省長!”
梁棟見竇一圃竟然親自守在這里等他,也是微微一愣。
不過他也沒怎么當(dāng)回事,指了指里面,然后跟著竇一圃進(jìn)了茶樓。
倆人剛坐定,竇一圃就迫不及待地說:
“梁省長,不看僧面看佛面,嶺西建筑那邊,能不能先放沈俊明一馬?等我離開嶺西了,你想怎么查,就怎么查!”
梁棟心中暗喜,看樣子這次算是打到竇一圃的疼處了,于是就打起了官腔:
“這個……這個……竇省長實在是誤會我了,我讓趙濤帶人進(jìn)駐嶺西建筑,是因為我在北湖新區(qū)這邊調(diào)研時,發(fā)現(xiàn)嶺西建筑手中的那些工程,全都到了侯氏建筑手中。要知道,這些工程可是嶺西建筑扭轉(zhuǎn)連續(xù)虧損局面的大好機(jī)會,可他們前腳剛換了負(fù)責(zé)人,后腳就把這些工程一打包全都賣了,這不是在自掘墳?zāi)箚幔砍隽诉@樣的是,我豈能坐視不理?”
竇一圃臉色變得極為難看,可他還是硬著頭皮道:
“梁省長,我知道這件事是我做得不地道??墒牵艘粫r,彼一時,當(dāng)時咱們是對手,現(xiàn)在卻變成了朋友。這件事就是我當(dāng)時為了對付你,耍的一個小聰明,沒想到卻是給自已埋了一顆雷……”
竇一圃知道現(xiàn)在再瞞著梁棟已經(jīng)沒有任何意義,倒不如主動坦白,說不定梁棟看在他那滿滿的誠意上,還能原諒他。
可是,人心隔肚皮,竇一圃又怎能料到梁棟此時的想法?
梁棟端起杯子,淺嘗了一小口,然后又放下杯子,抬頭看向竇一圃,淡淡開口道:
“竇省長,你能跟我交這個實底,我很感動。不過,趙濤他們的工作是省委許書記同意了的,現(xiàn)在我再冒然把人叫回來,許書記那邊沒法交差?。俊?/p>
竇一圃覺得梁棟是在和他講條件,就試探著問:
“梁省長,我現(xiàn)在所能做的,也就是無條件配合您的各項工作了。至于別的,我這里好像也沒有什么您所需要的了吧?”
竇一圃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,其實他說的也都是實情,除了那個優(yōu)盤,他還真就拿不出什么梁棟能入眼的東西了。
梁棟一擺手,淡淡笑道:
“竇省長誤會我的意思了。我是想說,調(diào)查既然已經(jīng)展開,那就沒有終止的可能??晌蚁嘈?,以竇省長的覺悟,斷然不會跟沈俊明之流同流合污的可能!不過嘛,既然是調(diào)查,就肯定需要一個過程,在沒有確鑿證據(jù)之前,趙濤也不可能拿沈俊明怎么樣的。畢竟,違反程序的事情,咱們是萬萬不能做的。竇省長以為如何?”
說完,梁棟給了竇一圃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。
竇一圃愣了一下,隨即糊里糊涂地點了點頭。
梁棟見狀,又端起杯子,喝了一口茶,然后指著杯子道:
“茶葉不錯!”
待他放下杯子后,人也跟著站了起來:
“竇省長,你是省委常委,政治覺悟肯定沒問題,但下面的人就不一定了,你說是不是?”
梁棟輕飄飄地丟下一句“是不是”,然后一轉(zhuǎn)身,離開了房間。
竇一圃大概是聽明白了梁棟的暗示,他這顯然是在讓自已趕緊做好切割。
說“調(diào)查需要一個過程”等于擺明了在說,“這個過程就是給你的機(jī)會,把不把握,就看你自已了”。
竇一圃想來想去,確定梁棟就是這個意思,于是心中也就有了計較。
這種時候還不丟車保帥,更待何時?
不管是王仲禮,還是李煦,亦或是沈俊明,在他眼里,皆為螻蟻。
養(yǎng)兵千日,用兵一時,養(yǎng)著他們這些時日,也是他們該報主恩的時候了。
所以,竇一圃對于犧牲他們?nèi)魏我粋€,都不會有任何心理負(fù)擔(dān)。
不管走到哪里,只要他竇家的名頭一亮,總會有數(shù)不完的人會主動靠攏,甘做他們的螻蟻。
天道輪回,道理相通,他們竇家在卡爾斯通面前,也同樣會淪為螻蟻,人家隨便拋出一點好處,他們也一樣會屁顛屁顛地往上撲。
而且,等人家想要拋棄他們的時候,他們根本就沒有任何反抗的余地。
相應(yīng)的,他要拋棄王仲禮之流,他們也一樣沒有什么反抗的資本。
不過,竇一圃需要衡量的是,到底該保哪個,拋棄哪個。
這倒不是他心善,而是他也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絕,他也得給那些死心塌地追隨他們竇家的人做個樣子。
否則的話,誰還愿意追隨他們?
當(dāng)然,如果有需要,三個螻蟻,一股腦全都拋棄,他也不會有什么心理負(fù)擔(dān)。
王仲禮、李煦、沈俊明,三個人都是正廳級,從排名上看,王仲禮排在最前面,沈俊明墊底。
不過,讓竇一圃作出決定的,不是這個排名,是沈俊明的位置更為敏感,而且梁棟也已經(jīng)派趙濤盯上了這家伙,要保住他,難度最大,犧牲他,反而最容易給梁棟一個交代。
所以,無論怎么看,沈俊明都是最合適犧牲的一位。
打定主意,竇一圃便給沈俊明打了個電話。
電話很快接通,只聽沈俊明帶著哭腔道:
“領(lǐng)導(dǎo),趙濤暫時走了,不過他們明天肯定還會過來。最關(guān)鍵的是,他們走的時候,還帶走我們所有往來賬目和資料……”
竇一圃安慰道:
“我既然已經(jīng)參與此事,你就不要有什么心理負(fù)擔(dān)。晚上咱們兩個見一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