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彥東跟梁棟非親非故,人家能來見他這一面,就已經冒著很大的風險了,所以梁棟也不敢再奢求太多。
可他還是有些忍不住,就可憐兮兮地看著凌彥東,問了一句:
“凌主任,能透露一些具體細節嗎?”
凌彥東很堅決地搖了搖頭:
“梁省長,我現在的行為已經有違紀嫌疑了,您就不要再為難我了,好嗎?”
梁棟想了想,又問:
“我該怎么做,能給點提示嗎?”
凌彥東刻意壓低了聲音道:
“我們在辦案子的時候,也不希望一個案子牽扯一大片,通常都會把一個案子限定在一定范圍之內。就拿岳省長這個案子來說,要是她把責任都抗了,我們也基本不會刨根問題的……”
凌彥東的話,讓梁棟想起了岳菲被帶走前跟他說的那些話。
岳菲當時就把一切都看得很清楚了,她知道她這一次肯定是在劫難逃了,既然如此,她就把所有事都給扛了,梁棟這邊能撇清的,就盡量撇清。
他們兩個人,能保一個,總要好過兩個人全進去!
梁棟明明也明白這個道理,可他就是過不了自已那一關。
一想到還要讓一個女人替他受過,他就有些接受不了。
凌彥東見梁棟還在猶豫,就接著道:
“梁省長,做無謂的犧牲,不會顯得你偉大,你只有先保全了自已,才有機會替岳省長做更多的事情!”
一語點醒夢中人!
是啊,要是連他自已也進去了,還有誰能幫他們呢?
這個世界,從來都是錦上添花擠破頭,雪中送炭誰肯來?
他梁棟還在這個位置上的時候,大家或許都會把他當盤菜,要是他也進去了,有誰還會認得他?
想到這里,點了點頭,對凌彥東道:
“凌主任,謝謝您的提醒!我知道該怎么做了……”
凌彥東完成了囑托,心情也輕松了許多,就拍了拍梁棟的肩膀,道:
“梁省長,你還年輕,你今后的路還長著呢!你現在只有振作起來,先保證自已不受岳省長的案子的影響,然后才有機會再走得更遠。也只有這樣,你才有機會為岳省長做的更多!”
梁棟再次點了點頭,滿臉感激地說:
“凌主任,大恩不言謝,將來但凡有用得著我梁棟的地方,盡管開口!”
凌彥東擺了一下手,道:
“我也是受人之托,梁省長不必如此!不過我還是要提醒您一下,明后兩天我們很有可能會把你叫去問話,到時候什么話該說,什么話不能說,你最好提前打好腹稿……”
……
辭別凌彥東,梁棟步行回到自已辦公室,屁股剛沾到椅子,趙濤就走進來,對他道:
“領導,您剛才出去的時候,竇省長來找過您,您看還要不要我通知他一聲?”
梁棟這會兒哪里有心情見竇一圃,就朝趙濤擺了擺手。
可還等趙濤回去,竇一圃人就來了:
“梁省長,這會兒方便嗎?”
人都來了,還有什么方不方便的?
就算梁棟再怎么不情愿,也只好點了點頭:
“竇省長有話請講!”
竇一圃看了趙濤一眼,趙濤識趣地走了出去。
門關好后,竇一圃坐到梁棟對面,開口道:
“梁省長,我知道我在這個時候來找您,有些不太地道。但是,我這也純粹是為了工作著想……”
梁棟眉頭微微一皺,道:
“竇省長有話就直說,沒必要在我這兒拐彎抹角的!”
竇一圃一點都不在意梁棟的態度,他甚至還微微一笑,然后道:
“梁省長,岳省長出事,我們都不愿意看到,可事情都已經發生了,我們總得面對這個現實吧?岳省長實際負責‘省重點項目建設領導小組’的工作,又兼著‘嶺西建筑’的老總,而且還同時負責超級工廠項目的基建和拆遷工作。現在看來,她一時半會兒肯定是回不來了。可我們總不能因為她回不來,就把這些工作全都停掉吧?”
竇一圃說到這里,仔細觀察了一下梁棟的表情,見梁棟臉上沒有多少波動,心里對梁棟也是佩服不已。
佩服歸佩服,他還是用一種試探地語氣接著往下道:
“梁省長,我是這么想的,岳省長負責的那些工作看,我先替她擔著,等她一回來,我再把這些全都還給她……”
“瑪德,這是連裝都不裝了!”梁棟在心里暗罵了一句。
岳菲這被帶走還不到半天,竇一圃就坐不住了。
這段時間,竇一圃和梁棟算是暫時達成了一種默契,倆人沒有再像以前那樣針鋒相對了。
不過,倆人還遠遠算不上朋友,更不可能結成同盟。
“岳省長所負責的那些工作就不勞你費心了,我這邊就稍稍忙一點就是了……”
梁棟又怎么可能讓竇一圃如意,于是就把岳菲的工作全都抓到了自已手里。
竇一圃老臉一紅,露出一絲微不可查的怒容:
“梁省長,你已經在主持省政府的全面工作了,怎么可能再抽出時間來抓這些具體的東西?我這不是乘虛而入,更沒有想著要去爭權,純粹只是想替您分擔一些工作罷了……”
梁棟淡淡一笑,道:
“竇省長的心意我領了!岳省長負責的那些工作,沒人比我更熟悉,我要是替她抓起來的話,其實根本就費不了多大點事。”
竇一圃見梁棟始終不肯松口,就陰著臉道:
“梁省長,岳省長出了事,紀委少不了要把您叫去配合調查。要是連您也走了,咱們省政府這一塊兒總不能就這樣不運轉了吧?”
梁棟回答道:
“竇省長的擔心不無道理。不過請竇省長放心,就算我被紀委叫走了,也不會影響省政府的正常運轉。真要到了那個時候,有人會接手我的工作的……”
竇一圃有些不可置信地問:
“誰?”
梁棟笑而不語,給了竇一圃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。
竇一圃這下子徹底繃不住了:
“梁省長,咱們無論是做人,還是做事,都不要做的太絕!你給我一個機會,其實也就相當于給了你自已一個機會!咱們身在體制,四處樹敵,終歸是不太好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