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由岳菲出任“嶺西建筑”黨委書記、董事長的事情就在省政府領導班子會上通過了。
岳菲上任后,對“嶺西建筑”進行了大換血,把原班人馬基本上都換了個遍。
“嶺西建筑”不過是省國資委下屬的一家企業,黨委書記兼董事長也不過是副廳配置。
岳菲這個副省長親自主持“嶺西建筑”的工作,這絕對屬于降維打擊。
她要在企業里面執行自已的意圖,根本就沒人敢說半個“不”字。
這就是領導的絕對權威!
當然,岳菲主持“嶺西建筑”的工作后,換上的雖然都是“自已人”,但這些“自已人”卻沒有一個跟她有什么親屬或者親近關系。
其中,大部分人都是通過公開招聘進來的專門人才,還有一部分是從“嶺西建筑”內部就地提拔的新人。
而這些被提拔的人,大多數都屬于上一屆班子不待見的那群人。
其中更是不乏一些領導眼中的“刺頭”。
那些被換下來的人,就沒有一個沒有后臺的,他們自然不甘心就這么離開,少不了要去找自已的后臺訴苦。
可是,他們的后臺不管有多硬,除了安撫他們一番之外,全都勸說他們接受這個結果。
“岳菲這個娘們兒不好惹”,是他們那些后臺的共識。
當然也有不服氣的,比如“嶺西建筑”前黨委書記兼董事長茅萬興。
真要論起來,這個茅萬興還是蘇菲的表哥,他能爬到現在這個位置,其實也是傍上了蘇家這棵大樹。
只不過蘇家式微后,茅萬興及時跟蘇家撇清了關系,轉而抱上了錢家的大腿。
岳菲接管“嶺西建筑”后,茅萬興被安排到了省發改委任副書記、副主任。
這個安排對于茅萬興來說,級別沒變,管轄范圍好像也比以前要大出許多。
表面上看,也算是提拔了一小步,可茅萬興根本就高興不起來。
別的先不說,就說薪資,國企老總的薪資待遇,跟發改委副主任的薪資待遇完全就是兩個概念。
發改委副主任屬于公務員序列,薪資待遇要嚴格執行省里的規定,一個月工資把雜七雜八全都算上,也很難突破兩萬。
而一個國企老總,隨隨便便就能年薪百萬,甚至千萬……
而且,這些還都是明面上的收入,要是算上灰色收入,那就更沒有什么可比性了。
一個發改委副主任,辦公室面積肯定不能超標,更不可能直接配上異性秘書。
國企老總就沒有這些限制,他們的生活跟那些民營企業老總無限接近,公然過著紙醉金迷的生活,也不用擔心紀委會找上門來。
所以,不管怎么算,茅萬興都不希望出現這個被逼著的“提拔”。
茅萬興提著精心挑選的“工藝品”,來到省委宣傳部副部長楊華忠家里的時候,楊華忠顯然已經等候多時了。
茅萬興一進門,就把那件“工藝品”先行奉上。
楊華忠對那件“工藝品”認真研究了一番,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:
“你這個老茅,來都來了,還掂什么東西!”
茅萬興陪著笑臉道:
“一件仿品,值不了幾個錢的……”
楊華忠指了指茅萬興,招呼妻子過來,讓她把東西收起來,然后領著茅萬興進了書房。
倆人坐定之后,茅萬興就把自已的訴求跟楊華忠說了一遍,楊華忠聽完,臉色變得有些凝重:
“老茅,這個岳菲跟梁棟是什么關系,就不用我多說了吧?其實就算沒有梁棟,這個娘們兒也不是什么善茬兒,她既然接管了‘嶺西建筑’,自然就沒有再放手的道理……”
茅萬興忙急眼兒道:
“她都已經當上副省長了,而且還主持了‘省重點項目建設領導小組’的工作,為什么還要把手伸到我這邊來?”
楊華忠道:
“如果是你,你會嫌手中的權力太多嗎?”
茅萬興嘴唇動了幾下,卻不知該怎么反駁。
楊華忠又道:
“老茅啊,眼下咱們嶺西的局面,你心里應該也清楚吧?許鐸生死未卜,雷正軍甘當縮頭烏龜,省政府的大事小事全都甩給了梁棟?,F在,咱們嶺西省實際上的省長其實就是他梁棟!岳菲本來就是梁棟的老婆,倆人雖然已經離婚,可他們玩的就是離婚不離家,其目的就是為了倆人能進同一個領導班子。現在岳菲盯上了你的位置,你說你還有反抗的余地嗎?”
茅萬興有些不甘心地說:
“楊部長,要不您跟錢老打聲招呼?咱們總不能由著梁棟夫妻倆在咱們嶺西一手遮天吧?這嶺西剛姓錢沒幾天,難道現在又要改姓梁了嗎?”
楊華忠微微搖了搖頭,道:
“跟錢老打電話也沒用,他不可能在這個時候,為了一個你,去跟梁棟鬧翻的。我也不妨把話給你挑明了,錢家這段時間最要緊的事,就是把我扶上去,在這之前,他們是不可能分出精力的?!?/p>
說到這里,楊華忠頓了一下,然后畫起了大餅:
“老茅,要是我能當上省長,到時候你想去哪兒,還不是我一句話的事?”
楊華忠愿意給茅萬興畫這個大餅,也是看在他送來的那些“工藝品”上。
這個茅萬興是個會辦事的人,每次送來的東西都會被他冠以“工藝品”的名號,這樣的話,就算是被紀委盯上了,楊華忠也可以借口“不識貨”搪塞過去。
好不容易才有這樣一個既有實力又上道的下屬,楊華忠肯定也不愿意他被調離。
可是,掂量來掂量去,楊華忠還是覺得因為一個茅萬興,去跟梁棟撕破臉皮有點不劃算。
人家既然都掂著東西找上門了,看在那件價值不菲的“工藝品”的面子上,一點表示都沒有也不合適,于是楊華忠就替茅萬興指了一條明路:
“老茅,我覺得這件事情吧,也不是沒有轉圜的余地……其實你可以試著去找你的老東家的……”
“我的老東家?”茅萬興指著自已的鼻子,一時沒有反應過來。
“對,就是你的老東家,”楊華忠點頭道,“你可以去找一下蘇懷山的大女兒,她現在也是梁棟的女人。要是你能做通她的工作,你的問題也不是沒有解決的可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