談完了正事,房間里的氣氛突然變得有些怪異起來。
就連一向潑辣的何蕤,此刻也像變了個人似的,安靜地坐在那里,完全沒有了往日的那股子潑辣勁兒,甚至還有些手足無措,同樣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才好。
一個單身女人,而且還是梁棟曾經的小姨子,現在卻和自已獨處一室,這本身就已經讓人有些尷尬了。
更要命的是,她還穿著如此清涼,這簡直就是此地無銀。
梁棟心里很清楚,如果自已真的有那個心思,說不定何蕤就會半推半就地順從了。
然而,理智最終還是戰勝了欲望。
不管怎么說,眼前的女人都是何葉的妹妹,一旦兩人邁出了那一步,將來又該如何面對何葉呢?
這個念頭讓梁棟的心中猛地一緊,他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,突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,指了指門外,有些生硬地說:
“那個,何蕤,時間也不早了,你也早點休息吧,我就先回去了……”
何蕤的目光落在了茶幾上那杯梁棟幾乎沒怎么動過的茶上。
她伸手端起那杯茶,也跟著站了起來,把那杯茶遞到梁棟跟前,輕聲道:
“姐夫,這茶也不怎么熱了,你還是喝兩口,解解酒吧。”
梁棟點點頭,伸出手準備去接過杯子。
然而,就在他即將碰到杯子的一剎那,手突然就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,不偏不倚,正好碰到了何蕤端著杯子的手上。
剎那間,大半杯茶水就這樣灑在了何蕤的身上。
那茶水灑在真絲睡裙上,睡裙瞬間變得透明起來,跟什么都沒穿也沒有兩樣。
梁棟完全沒有預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,驚慌失措地把臉轉向一邊,哪里還敢再看何蕤一眼?
“對……對不起啊……”
梁棟嘴里結結巴巴地說著,同時還頭也不回地逃離了何蕤家。
何蕤跟著梁棟走到門口,目送著他進了電梯,直到電梯門緩緩合上。
然后,她輕輕地關上了門,背靠著門,胸口劇烈地起伏著。
她用手揉了揉自已那微微有些發燙的臉頰,心里暗暗罵道:
“何蕤呀何蕤,你怎么就這么沒出息呢?”
……
第二天一大早,還不到七點,梁棟早早地起了床,撥通了省政府秘書長庾星燁的電話。
電話那頭很快傳來了庾星燁的聲音:
“喂,梁省長啊,這么早打電話有什么事嗎?”
梁棟清了清嗓子,道:
“星燁秘書長,我今天要去趟燕京,這邊要是有什么事情,咱們就電話聯系。”
“好的!”庾星燁自然不會去過問領導要出去干什么,答應了一聲后,他還是在電話里又問了一句,
“那您什么時候回來?”
庾星燁作為省政府的大管家,雖然不會過問領導具體出去做什么,但他必須對領導的行程安排了如指掌。
這其中包括領導何時出發、前往何處以及預計返回的時間。
萬一有別的領導詢問起領導的去向,而他這個大管家卻一無所知,那就不好了。
就在與庾星燁通電話的時候,趙濤也已經趕到了梁棟家。
梁棟一掛斷電話,便立刻朝趙濤招了招手:
“小趙,今天你就不用跟著我了,你就待在家里。萬一有什么突發狀況,你就直接去找岳省長……”
簡單地交代完趙濤后,梁棟隨即讓周鵬開車,先去接上何蕤,然后馬不停蹄地直奔高鐵站,終于成功趕上了七點多的那趟高鐵。
梁棟、周鵬和何蕤三人抵達燕京時,時間還未到十點。
但從燕京西站到劉老那里,即使一路暢通無阻,至少也需要四五十分鐘的車程。
燕京的交通系統,向來都跟得了便秘一樣,暢通無阻的時候少之又少。
由于與左嶺約定的時間是十一點,梁棟稍作計算后,就打消了先去鐘紀委的想法,而是直接前往劉老那里,以確保能夠準時赴約。
車是梁棟提前安排好的,是嶺西省駐京辦的車。
在 2007 年之前,各省駐京辦的車輛通常都掛著黑色的牌照,跟各國使館的車輛擁有同樣的權利。
然而,隨著時間的推移,這種情況逐漸發生了變化,駐京辦的車輛也逐漸改成了普通牌照。
駐京辦的工作人員曾經接待過梁棟,對他的用車需求非常了解。
因此,當梁棟提出需要一輛車時,他們特意為他準備了一輛掛著黑色牌照的紅旗轎車。
事實證明,梁棟的擔心并非多余。
盡管他們一路緊趕慢趕,但當他們終于抵達劉老的住所時,時間已經差不多快到十一點了。
梁棟趕緊與左嶺取得聯系,告知他自已已經到達。
左嶺接到電話后,很快就從里面走了出來,領著梁棟進入了院子。
進入院子后,梁棟發現這里的一切都和以前一樣,沒有太大的變化。
左嶺像往常一樣,只是將梁棟領到那個小院兒,把他一個人往那一丟,就自行離去了。
梁棟對這個小院兒并不陌生,他可以算是這里的常客了。
然而,當他再次站在這里時,心中卻還是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緊張的情緒。
為了緩解這種緊張感,梁棟接連做了幾個深呼吸,調整了一下自已的情緒。
隨后,他抬起手,輕輕敲了敲劉老房間那扇虛掩著的木門。
很快,里面就傳出了劉老那低沉而溫和的聲音:
“請進!”
梁棟輕輕推開那扇略顯陳舊的木門,伴隨著門軸處傳來的“吱嘎”一聲,他緩緩地走進屋內。
屋內的光線跟外面相比,要昏暗許多,梁棟的眼睛適應了一會兒,才看清屋內的情況。
只見劉老正坐在那里,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已。
梁棟擠出一絲微笑,輕聲道:
“劉老,我來了。”
劉老的臉上看不出明顯的表情,只是用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,示意梁棟坐下。
梁棟頂著老頭的視線,走到椅子跟前。
當他準備坐下時,并沒有完全放松身體,而是只用半個屁股搭在椅子上,同時腰桿挺得筆直,雙手放在膝蓋上,顯得有些拘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