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國武沉默不語,他的目光落在梁棟身上,面無表情地抬起手,似乎在示意梁棟繼續說下去。
梁棟見狀,趕忙說道:
“賀省長,我很快就要回省里了,但在走之前,我想在南崗組織一次大規模的掃黑除惡專項行動。”
賀國武聽到這話,眉頭微微一皺,語氣中流露出十分明顯的不滿:
“你要在南崗開展掃黑除惡行動,似乎跟我沒有什么關系吧?”
梁棟心里明白,賀國武這是有些多心了,于是就解釋道:
“賀省長,請您千萬別誤會。我之所以想在南崗搞這次掃黑除惡專項行動,主要目的就是為了鏟除南崗張家這顆毒瘤。南崗張家可是南崗最大的黑惡勢力,他們就像一顆毒瘤一樣,侵蝕著南崗的社會秩序和經濟發展。如果不拔掉這顆毒瘤,我們在南崗所做的任何努力都將是徒勞,最終都會因為他們的存在而化為泡影。”
說到這里,梁棟稍稍停頓了一下,接著又道:
“不過,我也知道張自強是賀省長您的結拜兄弟,所以我擔心我們在南崗一旦采取行動,可能會引起您的誤會。但事實證明,我的這種擔心并非多余……”
許鐸看著賀國武,也跟著道:
“梁省長可是省委常委、副省長,他這樣的身份,整天都泡在南崗這個地方,總歸不是個長久之計。要是他能回到省里去,對我們兩個來說,壓力可就小多啦……”
賀國武注意到梁棟和許鐸兩人一唱一和,顯然是已經達成了某種默契。
事實上,許鐸剛才十分詫異。
在他辦公室的時候,梁棟只是提到要鏟除南崗張家這顆毒瘤,卻絲毫沒有提及掃黑除惡專項行動的事。
這讓許鐸心里對梁棟多少還是有些不滿的。
然而,畢竟大家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,在這種情況下,計較這些小問題顯然不是明智之舉。
所以,盡管心里有些不舒服,許鐸還是決定站在梁棟這一邊,幫他說話。
賀國武對于張自強一直都持有高度的警惕心理,他內心深處其實非常渴望梁棟能夠真正地將南崗張家連根拔起。
甚至,他還隱隱擔心梁棟的手段不夠狠辣,無法將這件事情處理得干凈利落。
“我和張自強之間確實曾經結拜過兄弟,但那僅僅是當年的一種權宜之計罷了。實際上,在我們幾個兄弟當中,張自強一直都是那個不合槽的,他對我這個大哥都沒有絲毫的尊重。所以,我和他之間根本談不上有什么兄弟情誼。而且,我早就和那幫人徹底劃清了界限,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。梁省長要鏟除南崗張家,我個人是絕對舉雙手贊成的!說句實話,早在我擔任南崗市委書記的時候,我就曾經動過這個念頭,只可惜組織突然將我提拔到省里任職,這件事情也就只能不了了之了……”
賀國武說到這里,稍微停頓了一下,然后繼續道:
“張家在南崗的勢力,那可真是無孔不入!無論是黑的、白的,還是那些處于灰的,都能看到他們的影子。可以說,南崗的每一個角落,都已被張家的勢力所滲透。他們甚至還通過‘譽峰地產’,牢牢地掌控了整個南崗的房地產業。這個‘譽峰地產’可不是一般的厲害,那些在全國都赫赫有名的地產大鱷,到了南崗也會因為他們而變得水土不服。這個‘譽峰地產’,不單單是一家普通的地產公司,更像是一個組織嚴密、分工明確的黑社會組織。他們在南崗包娼庇賭,強取豪奪,簡直就是無惡不作!”
最后,賀國武看著梁棟,鄭重建議道:
“我覺得梁省長要是想對付張家,完全可以從這個‘譽峰地產’入手。只要你們能夠成功打掉這個‘譽峰地產’,那么張家在南崗的勢力也就基本土崩瓦解了。”
賀國武既然已經下定決心要讓梁棟去收拾張自強,索性就把自已的想法和建議全盤托出。
梁棟聞言,點了點頭:
“感謝賀省長對我工作的支持。有了賀省長的支持,我也更有決心解決南崗的問題了!”
……
在得到許鐸和賀國武的支持后,南崗市‘掃黑除惡專項行動’迅速地展開。
由南崗市委市政府牽頭,紀委、政法委、公檢法等各個部門抽調精兵強將,成立了一個聯合工作組。
這個聯合工作組以‘嚴打’的形式,向全市人民發出了動員令,鼓勵大家勇敢地站出來,追溯過去,舉報那些自已曾經親身經歷過的,或者所知曉的黑惡勢力的作惡行為。
剛開始的時候,老百姓們對這次行動的真實性心存疑慮,他們普遍認為這不過是市里又一次的形式主義,只是做做表面文章而已。
畢竟,誰也不敢輕易地去冒險,去主動檢舉揭發那些可能會給自已帶來報復的黑惡勢力。
然而,總有那么一兩個勇敢的人,或者是那些遭受過天大的不公卻無處申辯的人,他們抱著試一試的心態,毅然決然地走進了工作組。
工作組對于這些勇敢者的到來表示熱烈歡迎,并迅速對他們所檢舉揭發的案子進行了重點偵辦。
或許那些案子已經時間久遠,但只要國家機器開始運轉,就沒有什么案子是偵破不了的。
更何況,張家那幫人平日里囂張跋扈慣了,甚至在犯罪時都懶得稍加遮掩,這無疑給工作組的偵破工作提供了更多的線索和證據。
很快,隨著一宗宗陳年舊案被翻出來,張家的那些小嘍啰也一個個被警方帶走。
張自強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斃,他也曾試圖去找賀國武,可賀國武這一次連面都不跟他見。
張自強知道賀國武這是拋棄了自已,就只好自已來想辦法。
既然已經被梁棟逼到了絕路,那就只能陪他玩一把大的。
張自強就把弟弟張自立叫到‘竹林小筑’,對他道:
“現在咱們張家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。既然梁棟不給咱們活路,咱們就只能靠自已殺出一條活路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