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李沐霖第二次吐血時,他心中便已做出了一個決定——他要住院!
盡管醫務室的醫生讓他心生厭惡,但這個醫生卻意外地給了他一個靈感。
李沐霖深知自已的問題出在梁棟身上,而他要是住了院,無疑會將梁棟牽扯進來。
他是在梁棟辦公室里出的事情,只要他往醫院一躺,梁棟肯定無法坐視不管。
李沐霖都想好了,要是梁棟不管,他就讓他家里的那個母老虎來堵梁棟。
到時候,母老虎一發威,把梁棟的臉上也刨出幾道血痕,丟人的還不是他梁棟?
如果梁棟去醫院看他,他就哭哭窮,賣賣慘,問題自然就能迎刃而解。
反正他所要求的不過是解決一個待遇而已,根本不會擋到任何人的路。
明明有六個人,卻只給五個名額,這不是將他們這群人當作傻瓜一樣戲弄嗎?
可是,那幫蠢貨竟然還爭先恐后地往上沖,實在是可笑至極!
李沐霖主意已定,便毫不猶豫地躺在沙發上,佯裝昏迷不醒。
即使醫院的醫護人員趕到,他也毫無反應,仿佛真的失去了意識一般。
當醫護人員小心翼翼地抬著李沐霖緩緩離去后,梁棟一臉苦笑地看著趙濤,開口問道:
“這場戲你看懂了嗎?”
趙濤微微一笑,嘴里吐出兩個字:
“碰瓷!”
梁棟微微頷首,又追問一句:
“如果換做你是我,你會如何去處理這件事?”
趙濤略微思索了一下,然后回答道:
“我會嚴詞拒絕。這種事情,一旦開了頭,就很難收場。”
梁棟笑而不語,顯然對趙濤的回答并不滿意。
趙濤見狀,猶豫了一下,又試探性地說:
“那就……答應他?”
梁棟問:
“為什么?”
趙濤沉默片刻,回答道:
“其實,仔細想想,一個養老的位置而已,多一個人,或者少一個人,對整體的影響并不是很大。而且,如果我們強硬地拒絕,說不定還會惹來更多的麻煩。倒不如順水推舟,答應他的要求,也算是息事寧人了。”
梁棟嘆了一口氣,滿臉無奈地說:
“實際上,很多時候,我們都不可避免地會陷入這樣的困境。明明心里清楚這樣做是錯誤的,但為了那個所謂的‘顧全大局’,我們卻又不得不去妥協。就拿這個李沐霖來說吧,要直接拒絕他其實并不是一件什么難事。但問題在于,他肯定不會就此罷休。一個退了休的老干部,最不缺的就是時間。到時候,他要是有事沒事就跑去上面告狀,就算最終對你不會造成什么影響,可他煩都能把你煩死!”
對于梁棟來說,他的目標非常明確,就是要讓那六個尸位素餐的家伙提前離開領導崗位。
只要這個目的能夠實現,其他的,都不重要。
多一個或者少一個養老的位置,對他來說都無關緊要。
然而,事情并沒有那么簡單。
雖然搞定了他們幾個的退二線申請,但這僅僅是個開始。
他們現在仍然是各縣區的一把手,只有等到省里的正式批復下來之后,這件事才能真正畫上句號。
可即便如此,梁棟的手機這兩天還是明顯繁忙了不少。
那些聞風而動的人,簡直就是無孔不入。
如果梁棟真能解決掉這六個家伙,那么南崗一下子就會空出六個縣委書記的位置。
別說對于一個南崗市了,就算是對于整個嶺西省來說,這都算得上一場饕餮盛宴!
無論是來電還是來人,只要是沖著這六個位置而來的,梁棟都只有一個統一的說法:事情還沒有最終確定,現在就討論這個,還為時過早!
梁棟說得沒錯,的確是為時過早。
當他親自把那六份申請送到許鐸案頭的時候,許鐸也不禁皺了皺眉。
倆人現在雖然已經心照不宣地統一了認識,但梁棟要在南崗有如此大的動作,許鐸心里還是十分警惕的。
不過他很快就舒展了額頭,淡淡問道:
“楊部長哪里,你們碰過頭沒有?”
梁棟搖搖頭:
“這么大的事,我一來渭城,就直接跑你這兒了。”
許鐸又道:
“一下子動這么多人,我怕常委會上會有壓力啊。”
梁棟笑了笑,道:
“要是沒有壓力,我也不會來找許書記您了。”
許鐸同樣笑了笑,指著梁棟道:
“你啊你,就知道給我戴高帽!不過別說我沒提醒你,竇一圃這段時間一直都在渭城。而且還有消息稱,這家伙極有可能會來咱們嶺西任職!”
許鐸這話,意思已經很明顯了。
竇一圃現在是相當于正廳級別,如果來了嶺西,最大的可能就是去省政府,弄個副省長,先把級別解決了。
公安轉行政,難度不言而喻,但這對竇家來說,應該不是多大的問題。
竇一圃還不到四十歲,如果只在公安系統內部混,前途也必定不可限量。
但這對于期望家族復興的竇家來說,顯然是遠遠不夠的,只有轉到行政上,主政一方,才能讓竇一圃有機會追趕他老子竇江的腳步,主政一方!
這對梁棟來說,絕對不是什么好消息!
竇一圃一來,也就預示著竇家正式把重心放在嶺西。
以他跟竇家之間的過節,倆人想不發生沖突都難。
“他要來,那就隨他來唄!嶺西又不是你我二人的,對不對?”梁棟笑著道。
許鐸盯著梁棟,好像有些不認識似的。
梁棟被盯得渾身不自在,就低頭看了看自已,然后問道:
“許書記干嘛這么看著我?”
許鐸陰陽怪氣地說:
“梁省長,竇一圃是什么人,你心里難道沒數?他要來嶺西,你就沒有什么想要說的?”
梁棟笑道:
“我又不是組織部,怎能管得了這些?”
許鐸又道:
“不是猛龍不過江,竇一圃還沒來,就已經給我們制造了不少麻煩了,他要是來了,我們還能有好日子過?”
梁棟道:
“嶺西省這么大,還能容不下我們仨?大家都是組織上派過來的,各自干好自已的工作就完事了。如果有人想要挑事,影響到了大局,自有組織來收拾他!”
梁棟這話說了等于沒說,許鐸有些不滿地抬高了音量:
“別怪我沒提醒你,你這次在南崗鬧出這么大動靜,竇一圃和賀國武他們肯定不會就這么讓你輕易成事的。”
說著,他又指了指辦公桌上的那六份申請,接著道:
“這東西,就算拿到常委會上討論,結果猶未可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