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望有多大,失望就有多大。
當劉媛媛滿心歡喜的從浴室走出來,看到房間里端坐的人變成了梁棟的司機時,頓時如墜冰窟。
這女人好在沒有光著身子,還知道在身上裹了一條浴巾。
周鵬指著被劉媛媛丟在沙發(fā)上的衣服,冷冷地說:
“如果你不想以這個樣子見人,就趕緊把衣服穿上!”
說完,把身子轉(zhuǎn)了過去。
劉媛媛知道自己已經(jīng)輸?shù)靡凰浚缓冒炎约旱囊路患┰谏砩稀?/p>
就在她剛穿好衣服之時,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。
梁棟領著兩個招待所的女服務員,走了進來,然后對那兩個女服務員道:
“你們劉主任喝醉了,找個地方給她醒醒酒!”
兩個女服務員默不作聲地走向劉媛媛,一左一右攙扶著她,離開了房間。
劉媛媛她們剛離開,趙濤就領著高紅軍也過來了。
高紅軍已經(jīng)知道了事情的經(jīng)過,一進門就問梁棟:
“梁書記,這個劉媛媛你打算如何處理?”
梁棟想了想,回答道:
“反正也沒產(chǎn)生什么嚴重后果,就先這樣吧。”
高紅軍又道:
“劉媛媛能利用職務之便,拿著鑰匙隨意進出這縣委招待所的房間,說明這里存在明顯的管理漏洞,我還是跟胡驥打個招呼吧。”
梁棟擺了擺手:
“這也算不得什么漏洞,要怪也只能怪我一時麻痹大意,總認為這招待所肯定要比外面酒店更安全,所以進房間后,嫌麻煩,就沒有上防盜鏈。要是我警惕性足夠高,就不會發(fā)生這樣的意外了。”
梁棟都這么說了,高紅軍便點點頭,沒再繼續(xù)這個話題。
經(jīng)過這么一鬧,幾個人也沒了什么睡意,就在梁棟房間里又聊了一兩個小時,才各自散去。
第二天一大早,梁棟就接到一個電話,通知他放下所有手頭上的工作,去渭城一趟。
梁棟跟高紅軍交代了幾句,便跟趙濤、周鵬一起,趕往了渭城。
雖然負責通知的工作人員沒說發(fā)生了什么事,梁棟卻也基本能夠猜出個大概。
如果不出意外,應該是蘇懷山病退的事情有眉目了。
想到這里,梁棟便給蘇懷山撥了個電話。
電話接通后,梁棟開門見山地問道:
“蘇書記,是不是燕京那邊來人了?”
“通知已經(jīng)發(fā)下來了,組織部的人應該下午趕到渭城。”
“許鐸那邊最近有什么動靜?”
“這段時間,他十分低調(diào),處處小心謹慎,生怕發(fā)生什么意外,會影響到他接替我的位置。”蘇懷山冷笑著回答道,“不過我聽說謝學義最近一段時間很是活躍,為了當上省長,好像還跟他哥哥謝學舟和好了。我還聽說,這個謝學義私底下甚至早就以省長身份自居了,而且還有不少人都向他表了決心,不知道結(jié)果宣布以后,謝學義會是什么反應……”
梁棟笑了笑:
“我也很期待謝學義的反應……”
梁棟剛掛斷跟蘇懷山的通話,就有電話打了進來。
“哪位?”
“梁省長,是我,賀國武!”
“賀省長?”
梁棟頗有些意外,不過很快就想通了其中關(guān)節(jié)。
看樣子,賀國武這是坐不住了。
這個賀國武不但是黑石崖之盟的老大,還在南崗市委書記的位置上干了多年,南崗地方債務的大窟窿跟他也脫不了關(guān)系。
而且梁棟一到嶺西,就將賀國武的晉升之路擋死,不管從哪一方面來講,他跟賀國武之間都早晚必有一戰(zhàn)。
“梁省長,接到我的電話,是不是很意外?”賀國武在電話里笑道。
“是挺意外的,”梁棟實話實說道,“不知賀省長找我所為何事?”
“其實也沒什么別的事,”賀國武道,“我知道你這會兒正在往渭城趕,我想中午請你賞個臉,咱們找個地方坐坐。你看你都上任這么久了,咱們身為同事,竟然還沒聚過,也實在有些說不過去。”
梁棟笑了笑,答應道:
“我剛才接到了省委辦公廳的電話,到渭城后,肯定得先去省委一趟,如果那邊沒有什么安排,咱們中午就找個地方坐坐。”
賀國武見梁棟答應了下來,顯然十分高興:
“好的,咱們一言為定!”
“一言為定!”
梁棟說完,掛斷了電話,然后閉著眼睛躺在了靠背上,很快就進入了夢鄉(xiāng)。
汽車到省委后,周鵬剛把車停穩(wěn),梁棟就醒了,抬起頭隨口問了一句:
“到了?”
“到省委了。”坐在副駕駛上的趙濤扭頭回答了一句。
梁棟看了趙濤一眼,然后對周鵬道:
“鵬哥,把我放下去就行了,麻煩你把小趙送回去,他也好長時間沒回家了。”
趙濤心中一暖,想要說些什么,卻又不知該怎么開口,便只好作罷。
梁棟自己下了車,然后向車里的二人擺擺手,看著他們離開之后,才轉(zhuǎn)身進了省委樓。
梁棟直接來到蘇懷山辦公室所在的樓層,發(fā)現(xiàn)竟然無一人來找蘇懷山。
體制里就是如此現(xiàn)實,大家一聽說蘇懷山馬上要退,就立刻沒人再來匯報工作了。
梁棟先進了秘書小宋的辦公室,小宋看見梁棟,連忙站了起來。
梁棟沒有說話,而是指了指對面。
小宋點點頭,開口道:
“蘇書記今天一大早就來了,來了之后,就把自己關(guān)在辦公室里……”
說到這里,小宋有些難過:
“整整一上午,您是第一個來找蘇書記的。”
梁棟拍了拍小宋的肩膀,然后轉(zhuǎn)身去了對面,留下小宋一個人站在那里,眼巴巴地看著他的背影……
梁棟先敲了兩下門,里面沒什么反應,便直接擰動門把手,推門而入,看見蘇懷山竟然躺在椅子上睡著了。
梁棟走過去,輕輕拍了拍蘇懷山,蘇懷山這才緩緩睜開雙眼,然后抬起頭,用一種疑惑的眼神看著梁棟:
“你是誰?”
梁棟看著蘇懷山那白了大半的頭發(fā),不禁鼻子一酸。
他連忙轉(zhuǎn)過身,揉了揉眼睛,然后又轉(zhuǎn)回來,對蘇懷山道:
“我是梁棟,朗朗的爸爸!”
“朗朗?我的孫子?”
蘇懷山不記得梁棟,卻記得朗朗。
“對,朗朗就是你孫子,也是我兒子。”梁棟確認道。
“你是朗朗爸爸?我怎么不記得了?”蘇懷山眼中全是迷茫。
“你生病了,”梁棟道,“你還記得自己是誰嗎?”
“我是誰?”蘇懷山一時好像沒有反應過來,不過他很快就開始不斷地重復著自己的身份,“我是蘇懷山,嶺西省委書記……我是蘇懷山,嶺西省委書記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