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玉虎是省政法委書記,?政法委對公檢法的權力主要體現在指導和協調方面,而非直接的行政管理或領導權力?,按道理說,祁玉虎對省公安廳是沒有直接管轄權的。
但是,祁玉虎就是從省公安廳廳長的位置上一步步提拔起來的。
他在省廳主持工作多年,省廳上上下下,不少領導都是他提拔起來的,所以他在省廳的影響力,無人能出其右。
十幾年前,各級政法委書記通常都兼任著公安局長。
政法委和同級公安機關有著監督和被監督的關系,如果政法委書記兼任公安局長,將會出現被監督者就是監督者的扭曲情況。
而且,政法委需要監督指導公、檢、法系統,政法委書記兼任公安局長,也將導致公檢法系統中公安一家獨大的情況發生。
所以,后來國家就有了明確規定,各級政法委書記皆不允許同時兼任公安局長。
改革之后,為了讓公安局長擁有更重的話語權,通常都會讓他們兼任副縣長、副市長、副省長一類的政府副職。
祁玉虎親自下達的指示,省公安廳自然不能馬虎,就派省廳刑偵總隊隊長丁頤飛親自帶隊,趕赴事發現場。
丁頤飛是祁玉虎的關門弟子,是他當上省公安廳主要領導之前所收的最后一個徒弟,和巫子時,并稱嶺西省公安系統的‘黑白雙煞’。
巫子時長得白白凈凈,而丁頤飛則長得黝黑健碩。
巫子時破案,走的是技術路線,最擅長邏輯推理和心理畫像;而丁頤飛則有點‘野路子’的意思,最擅長現場勘察和各種上不了臺面的手段。
在省廳,丁頤飛破獲的大案要案奇案最多,受到的內部處分也最多。
這家伙又有些恃才自傲,不善跟領導搞好關系,如果不因為他是祁玉虎的徒弟,估計他早就被人一腳踢出省廳了。
丁頤飛到現場后,只跟梁棟握了一下手,然后就開始在‘車禍’現場轉來轉去。
他每走到一處,都會蹲下來,仔細觀察現場痕跡,然后口述著自己的分析,一個漂亮的小警花應該是他的徒弟,就跟在他身后,不停地記錄著他的分析。
丁頤飛最后來到那輛早已燒得面目全非的越野車旁,圍著越野車轉了好幾圈,然后戴上手套,用專業工具,在黑黢黢的車轱轆上測量,拍照,取證。
刑偵方面,梁棟是門外漢,知道自己即便過去也只能幫倒忙,就遠遠地看著,等待省廳專家的結果。
這時,艾豐走過來,用肩膀扛了梁棟一下,低聲道:
“你這到南崗才幾天,就出了這檔子事,這擺明了是要給你一個下馬威啊!”
梁棟苦笑道:
“要僅僅只是給我一個下馬威就好了,我感覺這里面肯定還隱藏著其他陰謀!”
艾豐道:
“都知道南崗的水深,表面上那一千兩百億的大窟窿就不說了,下面隱藏的暗礁更是數不勝數,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讓你執戟沉沙,重蹈陸書記的覆轍。”
梁棟不想在這個場合討論這個話題,就朝不遠處的丁頤飛努努嘴:
“那位看起來好像很牛叉的樣子啊!”
艾豐道:
“那當然了,他可是省廳刑偵一哥,跟你妹夫并稱嶺西警界的‘黑白雙煞’!”
梁棟若有所思地說:
“可惜現場破壞得太厲害,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出什么來。”
艾豐道:
“要是連他都找不到什么線索,那就真的沒人能找到線索了。”
就在倆人閑談的工夫,丁頤飛已經完成了他的工作,走過來對梁棟道:
“梁省長,借一步說話。”
梁棟四下看了看,指了指自己的車:
“咱們到車里說吧。”
丁頤飛點點頭,然后跟著梁棟走向了那輛紅旗。
倆人鉆進車里后,梁棟對丁頤飛道:
“丁隊長,這車的隔音效果你無需擔心,有什么話就放心地說吧。”
丁頤飛借著車里的燈光,四下看了看,問了一句:
“定制款防彈車?”
梁棟心中暗暗詫異,這家伙眼光果然毒辣!
“沒錯,紅旗HQE,防彈定制款。”梁棟回答道。
丁頤飛目光復雜地看向梁棟:
“梁省長,恕我直言,這車哪怕是配給省委書記,恐怕也嚴重超標了吧?”
梁棟笑了笑,解釋道:
“這車是我私人購買的,沒要公家出一分錢,我每個月只是按規定從單位領取我應該領情的車補。”
丁頤飛顯然有點不相信,又問道:
“就算你是省委常委,你的那份車補全部算上,恐怕也不夠這一輛車喝油的吧?更何況這樣的的定制款,還需要特殊保養,保養費用更是高得離譜!”
梁棟心中微微有些不悅,但對丁頤飛這個人的感觀卻又好了許多,就耐著性子說:
“丁隊長,我理解你對我的質疑,也知道不管我怎么解釋,可能都無法改變你的刻板印象,所以對這輛車的問題,我不想多解釋什么。聽人說,你跟子時并稱嶺西警界的‘黑白雙煞’,所以我覺得自己可以信任你,那我就不放給你透露一下我司機的身份……”
梁棟說著,指了指車窗外:
“他叫周鵬,是‘炎龍特戰隊’前總教官,現在的表面身份是我的司機,實際上還是國侒總部的特勤!”
丁頤飛的腦子,遠比普通人好使,梁棟把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,他要是再琢磨不出一些東西,那就有些說不過去了。
“你跟巫子時是什么關系?”
丁頤飛就是丁頤飛,敏銳地捕捉到梁棟話里稱呼巫子時為‘子時’,這說明他跟巫子時的關系絕對不一般。
“他是我妹夫。”梁棟淡淡地回答道。
“啊?你是巫子時的大舅哥啊?”丁頤飛有些驚喜地問,“你要早說這個,咱們哪里還會鬧出剛才的誤會?”
梁棟有些不解地問:
“巫子時的大舅哥怎么了?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嗎?”
丁頤飛道:
“大家都說我是我師父的關門弟子,事實上,巫子時才是他真正的關門弟子!師父他老人家常說,一百個丁頤飛也抵不上一個巫子時!”
梁棟笑道:
“巫子時就是個普通人,又不是什么神仙?你這是典型地愛屋及烏,是不是有些太過唯心了?這跟你們搞刑偵的身份可是有些不相符啊!”
丁頤飛道:
“師父早就總結過,說我練的是‘九陰真經’,走的是野路子,巫子時練的是‘九陽神功’,比我更上的了臺面。我這個人,不管是破案還是做人,都喜歡隨心所欲,特別在乎‘第六感’。物以類聚,人以群分,巫子時是什么樣的人,我最了解,那他身邊的人自然也就錯不了。而且,關于梁省長的各種傳聞,我也聽了不少,對你也是景仰已久!”
梁棟道:
“景仰我,還一見面就質疑我?”
丁頤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
“你一個副省長,坐著幾百萬的定制款特種車,我不多想都不行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