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頭男發出了凄厲的哀嚎。
“不要,不要踩我!”
“不要踩我!”
背頭男盡管已經脫離了最密集的尸潮,但他的附近還是有數個老人正準備踩踏而來。
他們宛如世間最無情的殺戮機器。
恐懼與死亡無情襲來。
顧全暗暗心驚。
他看得一清二楚...
這些老人的腳步用力大得可怕,只要踩中就是一個窟窿!
雖然背頭男已經落在了比較后端,還是架不住幾個老人的腳踩了過來、
一腳剛好踩中他的大腿。
腿肉宛如橡皮泥,直接凹陷洞穿了下去。
大腿骨脆得像是夾心棒,折成了兩段。
“啊!!!”
“腿,我的腿!”
背頭男疼得大叫,他瘋了似的拖著那條腿,想要朝外面爬。
可踩穿了他腿的老人像是矗在原地的鐵塊,一動不動。
背頭男的內心寫滿了絕望。
老人此時正緩緩抬起另外一條腿朝前邁。
背頭男死盯著那老人,忍痛避開其他老人踩來的腿。
他雙目通紅,死盯著那踩穿了他大腿的老人。
肉勾芡粘稠的血液,直至老人緩緩抬起那只腳。
背頭男直覺再次看到了希望。
沒關系的!
雖然失去了一條腿,但還活著。
他還有機會!
背頭男這么想著,他回頭死咬著牙,憑借強化過的身體素質,伸出右手朝前趴去。
但下一秒,背頭男的手仿若沒了知覺。
他定睛看去,才注意到他的手...
被另外一個老人踩碎了!
“啊!!!”
又是一聲凄厲的慘叫,比剛剛還要夸張。
背頭男的嗓子喊得冒出了血,但相比較喉嚨,他的手...沒了!
老人的踩踏極其恐怖,直接將背頭男的五根指頭以及手背碾碎。
骨頭,筋脈,皮肉全部壓在一塊, 變成了薄如蟬翼的紙片。
“救我,救救我!”背頭男徹底絕望,手跟腳接二連三地被踩中,“我求你了,你救救我吧,我什么都愿意做,我真的...”
他看向遠處的顧全,眼底閃過一抹世間最卑微的乞求。
眼眶落下眼淚,鼻子的鼻涕流到了口中,他像是一個被人欺負得遍體鱗傷的小孩,狼狽不堪...
可他渾然不在意,他只想活著。
顧全眉眼緊蹙盯著這一幕。
他根本...
救不了背頭男。
哪怕他現在冒險把背頭男拉出來,他也已經是殘破不堪了。
根本沒有資格進入【深淵】活下來。
與其痛苦掙扎,不如...
突然,一個老人直勾勾朝背頭男走來。
疼得意識模糊的背頭男再沒了力氣掙扎。
老人理所當然抬腳。
輕輕地,小心翼翼踩在了背頭男的后腦勺。
“砰”的一瞬,頭骨炸裂,鮮血混雜腦漿四散。
有一滴落在了顧全面無表情的臉上。
背頭男...
死了!
“不行,不行!”麻花辮女瘋狂擺頭,“我們出不去的,門還開著,但路已經被堵死了,下車就要被踩死啊!”
尸潮還在不斷朝上魚貫而入。
數量已經不多了。
可接下來尸潮結束,車門必然關閉...
再沒機會下車。
長發男沒有猶豫。
他環顧四周,看到了一把破窗錘,毫不猶豫拿起,砸碎一扇緊閉的窗戶。
他快速處理干凈下方的窗戶玻璃,還好心脫下外套,墊上了一層衣服。
他的動作很快,整個過程不到十來秒。
可以用行云流水來形容。
長發男加強過不少體質能力,不然不可能這么快敲碎一面玻璃窗。
“你先出去,我墊后。”長發男十分平靜。
仿佛一切理所當然。
麻花辮女沒有第一時間動彈,而是猶豫盯著長發男。
麻花辮女不是傻子。
至少不是新人。
她一眼就能看出,長發男這是在拿她做嘗試。
試試能不能破窗逃走。
二人逐漸陷入僵持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上車的人潮越來越多,眼看要徹底堵住整個后方通道。
長發男看向前方的車門。
它紋絲不動,沒有開啟的跡象。
鬼不會給他們走捷徑的機會。
突然,還未上滿的老人的公交引擎已經開始轟鳴作響。
微微的顫抖帶給了長發男與麻花辮女極大的恐懼。
這個公交車鬼...
難道是打算等老人們上車的瞬間直接發動嗎。
“你倒是動啊,到底走不走了,不走我們在這里干瞪眼嗎!”長發男吼道,“我是有【死物】的,你不下車那我就先下去了!”
長發男的話刺激了麻花辮女的神經。
眼前這家伙真有【死物】?
那樣自已更要讓他去做嘗試了。
只是...
沒有【死物】,麻花辮女是耗不過長發男的。
怎么辦?
該怎么辦?
在麻花辮女思索的剎那...
她駭然望見,上方那片早已碎裂,邊緣參差如獠牙的鋒利玻璃殘片,正以一種違背物理的詭異節奏緩緩松動。
它們并非自然墜落,反倒像被縫隙里藏匿的活物肌肉緩緩頂撐,硬生生從窗框里拱出來。
大半破碎玻璃噼里啪啦接連砸落,如同孩童猛地吐掉滿口松動的乳牙。
緊接著...
一面嶄新冰冷,毫無裂痕的車窗,正以適中卻不緩慢的速度,從車頂窗框的縫隙里一點點生長出來。
光滑的玻璃面像是活物新生的角質層,無聲卻霸道擠占原位。
兩人渾身僵冷,汗毛倒豎!
該死!
這公交車果然是活的!
短短數秒,它已然開始自愈,長出了屬于自已的新鮮血肉。
“草!”長發男罵出了聲。
他意識到車窗馬上就會痊愈。
哪怕速度不快,但只能夠一個人翻身下車。
等下一個人行動,車窗早已愈合了大半,根本不夠一個人擠出來。
本來這不是什么難事。
大不了再打破一次窗戶就行。
問題是...
公交車引擎的聲音開到了最大,即將上車的尸潮變得有些零散。
根本沒時間了!
他們兩個人,必然有一個會留在這里!
麻花辮女幾乎跟長發男一樣,電光石火便想通了一切。
只可惜長發男距離因為先前想讓麻花辮女試錯的緣故,他距離車窗的距離,要比麻花辮女遠得多。
正所謂,近水樓臺先得月。
麻花辮女更勝一籌,再沒了之前的猶猶豫豫,一個前撲直接對準窗戶。
麻花辮女的身形很瘦的,行動又矯健。
但在麻花辮女的一半身體剛躍過窗戶時...
長發男的心徹底涼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