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發女瘋了一樣朝這邊撲來。
腳上的一只帆布鞋早被擠沒,光著的腳掌在冰冷的地板拍得啪啪響。
車廂背后窗戶撒來的月光,把她影子上拉得又細又長。
像個吊死鬼。
“救我,救我!”短發女喊得嗓子冒血,“真的有東西....有東西抓住了我的腿!”
所有人無動于衷,但目光都被釘死在光著的小腿上。
不止是顧全,所有人都看到了!
一只連光都照不亮的手...
它就那樣安靜地,清晰地扣住短發女的腳踝。
不斷往下涌的人潮仿佛沒有盡頭。
它們關節僵硬咔咔作響,像提線木偶,腳踩在地板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。
沒有一個回頭,沒有一個停頓。
短發女面對這恐怖的人潮,只剩下無窮無盡的絕望。
時間在這一秒停止。
她看到了...
自已的結局。
漆黑的手輕輕一拉,短發女尖叫戛然而止。
黑暗中,他們聽到一聲骨頭脫臼的脆響。
短發女像是被淹沒在了人鑄就的潮水。
沒能發出一聲嗚咽,便順著涌下車的人潮一點一點沉了下去。
她的一只手還不甘地抓住車的臺階,可立馬被涌上來的尸體踩得模糊不清。
幾人僵在原地。
這還沒完。
他們的耳朵里灌滿了從車門縫里鉆進來,令人牙酸的聲音。
先是皮肉被鞋底碾開的濕滑,然后是骨頭被重物壓碎的脆響。
一聲接著一聲,沒完沒了。
血腥味突然濃得化不開,像無形的手掐住每個人的脖子。
麻花辮女的臉褪成了死人一樣的慘白。
她踉蹌往后退,后背狠狠撞在起霧的車窗,順著玻璃滑坐在地。
她死死捂住嘴,指縫里漏出破碎的哭腔,牙齒打顫得咯咯作響。
“被踩死了,她...她被那些老人,踩成了肉泥!”
沒有人說話。
車廂里死一般地靜,只剩下幾人粗重的呼吸聲。
他們都知道,麻花辮女說對了。
無數雙冰冷僵硬的腳踩過短發女的身體。
把骨頭碾成碎渣,把皮肉踩成漿糊,連一絲完整的體面都沒有留給她!
最后一具尸體晃悠悠下了車。
厚重的鐵門發出刺聲,緩緩合攏。
車門關上前的最后一秒,他們清楚看到...
車門外的地面上,積著一灘的爛泥。
爛泥印滿了無數重疊的腳印。
幾根白得發慘的骨頭散落在里面,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瘆人的光。
死了。
剛剛還跟他們攀談的短發女...
就這么死了。
那只抓住腳踝的鬼,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與黑暗重新融為一體。
車輛緩緩發動,輪胎碾過地面那灘爛泥,發出粘稠的咕嘰聲。
剛才還擠滿了人的車廂,瞬間被清空。
背頭男跟長發男二人差點沒緩過神來。
麻花辮女則已經是嚇得腿軟。
“是...是那只鬼。”
背頭男顫抖說,
“短發女順著人潮下去,說不定不會被踩死,她反復想要重新上車,結果被那只不知道哪兒來的鬼給害死了!”
“那只鬼的殺人規律很特別啊。”長發男摩挲下巴,“是在類似門口的地方長時間停留,就會觸發殺人規律嗎?”
顧全看向長發男。
沒想到這殺人犯還挺聰明的。
面對恐怖的場景能快速分析,一看就是老手。
難怪敢去殺人。
“應該是。”顧全接話,“從目前來看,殺死短發女的雖然是一大群非人的老人,但真正動手的人應該是那只鬼。”
“尸體是來自這輛公交車,公交車沒有殺死短發女的手段,只能源源不斷用尸體阻止短發女重新上車。”
“但這只是一個幌子。”顧全看向空空的車內,“實則下車處還有一只鬼,恐怕就是那只鬼...換掉【云海村】的車站牌子,誤讓短發女下了車。”
顧全看著還在開動的車子。
不好的念頭涌現了出來。
他對其他人做了噤聲手勢,快步朝前走了去。
司機的背影還是那么筆挺,雙手握著方向盤不斷朝前。
公交車自帶的輕微的晃動帶著司機一起晃動著。
仿佛充滿了生命的活力。
只是顧全還沒走近,便嗅到了一股隱約的腐臭味道。
顧全立馬停下腳步,接著朝后退了去,遠離那公交車司機的座駕。
光是這一股臭味,他就足以明白了...
司機早就死了。
之前跟他們說話的人絕對不是活著的司機...
而是一具尸體。
所以,就連開車的都不是人,而是鬼在操控。
此時的顧全不禁冷汗直冒。
他結合之前種種,終于明白了。
鬼根本不是在這輛車上蟄伏,而是這輛車本身...
就是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