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全看著手臂蜈蚣,心里有一股十分暢快的感覺。
為什么他知道可能會存在手臂蜈蚣這個家伙。
答案很簡單。
這是在顧全想明白一切以后,一直有在關注卻揭不開的疑問。
那就是為什么鬼能這么精準利用到陳涵做局。
要達成這次的偷天換日,前期有兩個不可或缺的關鍵點。
一是禿頭男跟沈崇安的尸體交換。
這是核心點。
是殺死了瘦高男,陳涵跟胖子的關鍵。
不過這個核心點誰來都可以。
只要提前殺死搗碎下巴。
唯獨陳涵不一樣...
陳涵要作為殺人規(guī)律與【即死禁忌】偷換的核心點,必須要滿足兩個條件。
第一個是擁有【死物】,這點不必多說。
第二個是要確保陳涵第一次仰頭必須失效,不在【深淵】提供的局限范圍之內(nèi)。
因為只有這樣,才能保證陳涵在上自動扶梯前是兩次抬頭,而不是三次。
鬼引誘他第三次抬頭時,便能順理成章掉落【死物】,制造抬頭不是【即死禁忌】的假象。
那么問題來了。
鬼是為什么敢這么篤定,陳涵的第一次抬頭在范圍之外呢。
明明他們剛一進門,就被鬼算計了。
那時他們還在門外剛下車...
鬼就算在陰間,也不可能在那么短時間內(nèi)想到這一連串的完美計劃。
顧全可以篤定...
鬼的方案有很多套,這絕對是展現(xiàn)出來最完美的一套。
因為陳涵完全符合這兩個條件。
如果陳涵跟胖子一樣的體型,那顧全好歹是可以想明白的,偏偏陳涵個子矮小且瘦弱...
所以顧全聯(lián)想到了一點——陳涵的脖子受傷了!
因為陳涵的脖子受傷了,所以鬼才能篤定陳涵在第一次抬頭,必然會受到脖子影響,避開抬頭次數(shù)的范圍。
那么問題來了...
陳涵下車以后就沒有仰頭過。
鬼是怎么那么快知道陳涵脖子上有傷的呢。
陳涵脖子上的傷根本不是在【深淵】里造成的。
甚至不是在車上造成的。
他脖子上的傷是因為一個紅發(fā)女子要跟他搶車,陳涵閃避不及時才中招了。
所以被困在了【深淵】里的鬼是如何在一瞬間得知陳涵受傷這件事,并圍繞他進行了偷天換日的布局呢。
答案是...
有一只鬼提前泄露了情報!
這只鬼只可能是目睹了陳涵受傷的手臂蜈蚣,或是那只偽裝成林悠白的鬼。
顧全已經(jīng)走到了最后一步,偽裝林悠白的鬼基本可以被排除。
盡管顧全不清楚裝扮成林悠白的鬼的殺人規(guī)律,但要是對方入侵了,必然會跟那兩只鬼打配合。
而顧全已經(jīng)走到了最后,走到了出租車面前,都沒有半分被算計的跡象。
所以...
“你等我很久了吧。”顧全冷笑,“從我坐車進入【深淵】前,你除了為它們提供了情報,你再沒露過一次面。”
“不得不說,你真的很能隱忍,你真是太有耐心了”一人一鬼隔著透明的車窗對視,“從現(xiàn)實里就在設計隱忍埋伏我,到了這鬼地方依舊如此。”
太好了。
他賭對了。
顧全根據(jù)上次【作弊】的特性,使得顧全猜想...說不定有鬼跟隨進入【深淵】。
除了趙剛,最近追著他窮追不舍的只有手臂蜈蚣。
只可惜,手臂蜈蚣進來準備放手一搏,卻發(fā)現(xiàn)...在這個【絕淵】里沒有任何它能施展的地方。
因為它的殺人規(guī)律大概率跟車輛有關的。
手臂蜈蚣只能選擇蟄伏。
它提供情報,任憑【深淵】里的鬼施展手段。
直至顧全準備出【深淵】乘車,手臂蜈蚣便有了重蹈覆轍殺死顧全的機會。
這是他唯一的機會。
顧全甚至知道手臂蜈蚣的這輛車是從哪兒來的。
之前他們在出去迎接萬總時,他就注意到了萬總的車很快離開了這里。
這一點不是什么稀奇事兒,但顧全卻在那時嗅到了隱隱約約的血味。
最初顧全沒在意,直至李大師做法時王實的尸體掉了下來。
顧全以為當時的血味就是從三層樓飄下來的。
實則不是!
那是手臂蜈蚣找到機會,干掉了萬總的司機。
在顧全他們一群人跟回頭鬼與指認鬼斗生斗死時,它用能力將車轉(zhuǎn)變成深淵出租車,并在關鍵時刻與之里應外合,讓顧全誤以為是真車來了。
“真是可惜了啊。”顧全停止放蕩不羈的笑聲,“你倒是跟趙剛有幾分相似,只不過你比趙剛還差得遠了。”
顧全完全可以想到...
手臂蜈蚣借由【絕淵】特性,比他們更快入侵到了場景之中。
畢竟【深淵】的時間跟現(xiàn)實不同。
手臂蜈蚣只要趕在他們之前到就行,無須跟上一次一樣要提早幾個小時。
想明白這一切,顧全冷漠望向車窗內(nèi)那團詭異的東西。
慘白干癟的肌膚層層疊疊,大片暗紫發(fā)黑的尸斑從皮肉下滲出來,像是腐爛已久的死肉,黏膩又冰冷。
無數(shù)只手臂首尾相銜,一只死死攥住另一只的手腕。
環(huán)環(huán)緊扣,連綿不斷。
像盤踞的毒蛇,又像巨型百足蜈蚣,在狹小的車窗縫隙里緩慢蠕動,關節(jié)咯吱作響,每一寸挪動都透著說不出的惡心。
“永遠留在這里吧。”顧全緩緩朝背后那輛已經(jīng)停下的出租車前進,他信手拈來打開門看向隔著玻璃注視他的手臂,“這里就是專屬于你的...深淵監(jiān)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