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距離警察過來還有多久。”顧全不敢抬頭,淡淡回應(yīng)。
“我們只有三十分鐘時間找到尸體,不然警察就要來了。”鴨舌帽男極其緊張,“警察來了,我們就會陷入麻煩之中!”
顧全聽后微微皺眉,思緒一陣活絡(luò)。
二人重新來到三樓。
他看著萬總的尸體沒有多言。
這肯定是鴨舌帽男做的...
很果斷。
這里面的人不是真人,殺了就殺了。
“萬總的尸體得到確認(rèn),接下來的尸體就是被鬼帶走沈崇利跟腐爛的王實,他一定是死亡狀態(tài),就看怎么找到。”鴨舌帽男著急說道。
他真的慌了。
最初,他們還有一個多小時的時間。
現(xiàn)在時間被壓縮到了半個小時。
甚至都沒有半個小時。
要是在這段時間里他們找不到沈崇利跟王實的尸體,警察一來,場面會變得更加復(fù)雜!
“別緊張,兄弟,你真的太緊張了。”顧全試圖安慰鴨舌帽男,“依照目前的情況,我們或許得感謝萬總。”
“感謝萬總?”鴨舌帽男有點懵,不如說整個人都很無語,“怎么感謝,他都報警了,我們還要感謝?”
“你陷入了一個誤區(qū)。”顧全十分冷靜,“鬼的殺人是有優(yōu)先級的,它更擅長親手殺死我們,這是它們刻在本能里的基因。”
“除非是真走投無路,留不下我們,鬼才會考慮這種下三路的手段,我猜這兩只鬼絕對會在警察來前跟我們分出一個勝負(fù)!”
“為什么?”鴨舌帽男蹙眉,“你好像很篤定的樣子。”
“忘記了嗎。”顧全拿出手機(jī),“這里已經(jīng)明確寫了,尸體不可以深度隱藏,說明只要我們有心去找,絕對能找得到。”
“你說得對。”鴨舌帽男稍微冷靜下來,“那我們還是快點找到尸體吧,不管怎么說,趕在警察來之前最好。”
“好,那我們就出發(fā)吧。”
顧全看向鴨舌帽男,
“沒事的,商城里一個活人都沒有了,隨便我們怎么行動都行,況且我的鼻子很靈敏,我不打算藏著了...”
顧全像是做出了某種決定。
“不打算藏著是...”鴨舌帽男越發(fā)不解看向顧全。
“你別管,總之你看著我就行了,就在這里!”顧全說罷,朝前走了幾步。
他故意遠(yuǎn)離那些血跟尸體的味道,接著緩緩閉眸,放松自身。
他像是在做深呼吸一般,深深吐納了好幾口氣。
這其實是顧全能夠大面積嗅到味道的前提。
尤其是像血這種可以輕易擴(kuò)散的味道。
沈崇利剛死沒多久,血的味道還沒散去,顧全是有概率直接找出來的。
當(dāng)然...
這一招只能在這個【深淵】里使。
因為他很確定他的鼻子早就被鬼試探出來了,所以沒必要藏著掖著。
要換作其他【深淵】或現(xiàn)實,顧全不敢這么玩。
等了大概一兩分鐘,鴨舌帽男隨時警惕守著顧全。
突然,顧全眸子睜開。
“二樓,二樓飄下來一股很新鮮的血味兒。”顧全十分篤定說道,接著便帶鴨舌帽男再次朝著二樓趕了去。
為了防止被算計,他們兩人走的是緊急通道,沒有搭乘扶梯。
“不知道鬼接下來會怎么出招啊!”顧全有些緊張。
“沒事的。”鴨舌帽男安慰道,“咱們都基本把鬼的殺人規(guī)律摸透了。”
“死的人是沈崇安,殺人規(guī)律是仰頭四次,能力是分裂跟隱身,【即死禁忌】是不能錯誤指認(rèn)他人尸體身份。”顧全重新描述了一遍,好加深印象。
“現(xiàn)在,我們只剩下兩個人了,仰頭次數(shù)多半都是三次,但我的【死物】還沒使用。”鴨舌帽男斬釘截鐵說道,“我們的贏面還是很大的!”
顧全點了點頭,但他很清楚...他目前處境是最危險的。
他沒有【死物】。
好在鴨舌帽男還算講義氣。
“沒關(guān)系,要是尸體在高處,我直接消耗【死物】抬頭,然后我就不低頭了,保持抬頭的姿態(tài)。”鴨舌帽男看出他的擔(dān)憂,“你繼續(xù)用鼻子找尸體,我來辨認(rèn),這樣我們能用最快速度,趕在警察來前通關(guān)!”
“這是目前的最優(yōu)解了。”顧全點頭,“總之,我們還是多多小心,不要再死人了。”
“我明白的。”鴨舌帽男嘆息一聲,“哎,就是可惜了...沒想到這一次六個人進(jìn)來,損失居然這么大。”
“死的只剩下我們兩人了,尤其是跟我組隊的瘦高兄,我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,看來...他真的永遠(yuǎn)死在這里了。”
“怎么說,那兄弟不就是死在了這里嗎。”顧全挑眉,“為什么聽你的口氣,他好像可以再活一次。”
“其實,我已經(jīng)很累了,”鴨舌帽男看向顧全,露出勉強(qiáng)的笑,“我早想過有一天死了就死了吧,沒關(guān)系的...”
“那你為什么...”顧全沒說完,鴨舌帽男接過話茬,“但我還背負(fù)了很多人活著,他們都是我一路走來的伙伴。”
“他們死在了【深淵】,其中有我的朋友,有一面之緣的陌生人,甚至有想要害我的人,但沒有他們,我走不到如今這里。”
鴨舌帽男的眼神淡了幾分,
“我已經(jīng)受夠了這樣的折磨,重復(fù)不斷的地獄,我想過一了百了,但我的良心在告訴我,我還不能死。”
“因為一旦我死了,那些人在我心中存在過的痕跡,就會隨著我的死一起消失,那他們就真的死了。”鴨舌帽男壓低了帽子。
“顧全局兄弟,我不知道這是否是你的真名,但...”鴨舌帽男看向顧全,“死亡不可怕,比死亡更可怕的...是被人遺忘。”
“比死亡更可怕的...”顧全愣了一下,呢喃著重復(fù)說道,“是被人遺忘,所以...所以...”
他像是肌肉記憶般念出了一句話,但后面的內(nèi)容,他不管怎么想都想不到了。
就仿佛...記憶被人掐斷了似的
顧全的重復(fù)呢喃引起了鴨舌帽男的不解:“怎么了,兄弟,你一個人在說什么呢。”
“哦哦,沒事,沒事的。”顧全回過神,連忙擺手,“就是對你這句話感觸太大了,有點情緒波動,我們還是趕緊去二樓吧!”
鴨舌帽男點了點頭,沒有在意。
顧全微微低頭。
他再次念了一遍這句話,可記憶像是無法撬開的頑石,再沒了半分漣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