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...”方寸看到上面沾血的文字,內心深處仿佛有什么東西碎了,“姐姐...我...我的姐姐...”
方寸再忍不住,低著頭。
雙手死死握著姐姐留下的唯一遺物。
幾顆滾燙的淚珠從臉頰上不斷掉落,打濕了病床的被單。
啜泣聲接連而不斷。
哪怕她已經在壓制了,但那股沖破束縛的悲痛,比從五樓跳下來還要讓方寸難以忍受。
哪怕是再堅強的人,總會有脆弱的一面。
方寸也不例外。
程似錦看到這一幕,眼尾泛著紅,淚水不自覺在眼眶打轉。
女孩太懂那種感受了。
這個能夠單獨躲避鬼襲殺而臨危不亂的姐姐,在失去了自已的姐姐以后,哭得卻像是沒長大的孩子。
有時候,程似錦總在想...
為什么這個世界這么殘酷。
為什么世界要這么對待他們。
顧全盯著失魂落魄的方寸,死咬著牙,眼睛里的血色布滿眼白。
他渾身都在顫抖。
如果不是他...
方寸跟方圓怎么會遭受四只鬼的聯合追殺。
他太懈怠了。
明明知道曾經自已就是為此而遠離他人,卻還天真以為自已能拯救全部人。
是他害死了方圓。
他...
真的該走了。
顧全無言,默默轉身,朝著門的方向邁開步子。
他旋開門把手,就要離開這里...
大虎意識到了不對勁兒。
他立馬過去,抓住了顧全的手臂,聲音帶著幾分冰冷,“顧哥,這個時候了,你還要去哪兒?!”
此話一出,謹言慎跟程似錦都看了過去,有些不明所以。
唯獨大虎非常清楚顧全的打算。
因為在上次【深淵】來之前,顧全就已經作出過了類似的抉擇。
只不過礙于馬上要參與【深淵】,這件事暫時被擱置了下來。
剛好【深淵】過后,方寸受傷失血過多,急需治療,他們急匆匆來到了醫院。
這一行為剛好再次被四只鬼發現,立馬做局。
他們一晚上忙碌到了現在。
方寸永遠失去了自已的姐姐。
換來的不過是危機解除,三只鬼的殺人規律,以及部分能力都大致被摸透...
它們的恐怖程度直線下降。
四只鬼沒有繼續追殺他們,顯然清楚沒必要繼續做無用功了。
這好比是一場狩獵與圍剿。
獵人只有一次,頂多兩次機會。
獵物雖然會踩到陷阱來,但不可能蠢到三番五次中招。
他們是會規避危險,排除隱患的。
更別說聰明的人類。
“虎子,你應該很清楚我要去哪兒。”顧全說道,掙脫了大虎的手,作勢就要出門,“別攔著我?!?/p>
“你瘋了?那你好歹待一晚上吧!”大虎難得懟了幾句顧全,“外面還有四只鬼呢,咱們手里好歹還有【死物】,你都沒【死物】你逞什么英雄啊你?!?/p>
“什么情況啊?!敝斞陨骺觳阶哌^來,跟大虎一起擋住門,“顧全哥,你要去哪兒,現在這么晚,外面太危險了。”
“阿慎,虎子,我沒跟你們鬧?!鳖櫲碱^緊蹙,“今天一晚馬上要過去了,不出意外,我明天就會來【深淵】短信,我得趁著這個時間遠離你們?!?/p>
顧全直言不諱,“要是你們跟我在身邊,可能會被波及,一起進入【深淵】?!?/p>
“草!去就去,怕個蛋啊你。”大虎一點兒不慣著,“老子當事人都沒說啥,你還他媽嫌棄上我們了?”
“是啊,顧全哥。”謹言慎附和道,“一起去就一起去啊,分開跟陌生人一起才危險吧?!?/p>
顧全搖了搖頭,執意要選擇離開。
悲劇發生一次就夠了。
顧全回頭,看向程似錦。
女孩的頭上還包著紗布,一臉擔心盯著他...
“放心,沒事的?!鳖櫲Z氣溫柔,“我很快回來,等我回來以后,我跟你就離開這個城市?!?/p>
沒錯。
顧全還要帶走程似錦。
程似錦跟自已是一類人。
因為聽力過好,而被鬼盯上了。
其他人難以保護程似錦的,或者說...
他們想保護,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。
這件事只能顧全親力親為。
程似錦點了點頭,聽到顧全沒有要丟下自已的打算,心安了許多。
顧全能嗅到許多人不一樣的氣味。
有的擔心,有的害怕,有的緊張...
“虎子,讓開吧?!鳖櫲俅位仡^說道,“讓我一個人出去。”
“不讓!”大虎挺起胸膛嚷道,“你讓老子讓,老子就讓啊,那老子豈不是很沒面子,今天我虎爺...”
大虎話還沒說完,突然,顧全俯身,瞬間消失在大虎面前。
接著,他利用人體關節的破綻,輕輕松松就放倒了比他高大的大虎。
再然后,是堅持攔著他的謹言慎。
二人被顧全打趴在地上,毫無招架之力。
大虎人都懵了。
他沒聽說顧全這么能打啊。
速度太快了,簡直像是職業格斗專家。
“靠!你他媽這么強,早說啊。”大虎氣得不行,但在起來前,顧全就開門跑了出去。
大虎跟謹言慎還想去追。
突然...
“行了,別去了。”方寸喊停了二人道,“你們要去了,豈不是辜負了他的一片好心?!?/p>
方寸艱難說著,臉上像是哭花的貓。
“好心?!”大虎有些意氣用事了,臉上帶著憤怒,“這他媽算好心,這傻子在做錯事兒??!”
“怎么不算了?!狈酱绮亮瞬裂蹨I,“你想跟他一起去【深淵】冒險,不一樣是屬于你一意孤行的好心嗎?!?/p>
面對方寸的解釋,大虎無言以對。
“你們只是互相為對方著想罷了?!?/p>
方寸握著那部彌足珍貴的手機,
“你們誰都沒有錯,我知道的,我都知道,錯的...是這個讓人絕望的世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