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啥...啥?”大虎差點沒反應回來,“方寸問你,自已怎么還沒回來?”
“這是人能問出的問題?”大虎使勁抹了一把手臂,感覺有點發毛。
的確。
這句話的恐怖之處就在于...
說的人竟是方寸?
這很詭異。
像方圓這樣尋常生活安寧的人,早就習慣了很多人固有慣性思維、
自已的妹妹突然問自已的人在哪兒,是個人都要被嚇得腿軟。
“你...你怎么說的?”大虎滾了滾喉結,“那個人...真是方寸嗎。”
“我...我不知道。”方圓蹙眉,額頭冒出冷汗,“我嚇壞了,懷疑方寸是不是瘋了,居然在說這種胡話。”
“結果呢?”顧全追問。
“結果,我在聽到這句話時,愣了好一陣子,等我緩過神來,我抓住方寸的肩。”方圓的手摩挲了一下,“我清晰記得當時那種觸感,哪怕隔了一層很薄的襯衫!”
“那根本不是活人該有的觸感,簡直像是死人的皮膚,冰冷又僵硬。”方圓眼底閃過恐懼,“我一時間都懷疑,方寸是不是已經死了。”
顧全眸子微瞇。
只憑借這幾點,顧全就明白了...
回來的人恐怕不是方寸,而是裝扮成了方寸的一只鬼。
這只鬼想要通過方圓找到方寸,但可能因為一些自我局限或偽裝上的缺陷,沒有發現自已說了一句很古怪的話。
每一只鬼的進化程度不同,習性不同。
有的狡詐無比。
有的驕傲自大。
有的恃強凌弱。
顧全都有過經歷。
“你...你怎么回答的啊,大妹子。”大虎繼續問著,手都有些緊張了,“你不會被嚇到,直接跑了吧。”
大虎對接下來的故事很感興趣。
顧全要懷疑這家伙是不是把方圓的親身恐怖經歷,當睡前小故事聽了。
“我沒有,我還抱著幻想。”方圓搖了搖頭,“我尋思丫頭可能是故意嚇我的,盡管在我看來,方寸根本不會做這么無聊的事。”
二人點頭。
“再然后,我問方寸你是怎么了,你不就在這里嗎。”方圓看向手邊,仿若在回憶那天,“結果我發現方寸一直盯著我手邊的刀,像是在等一個機會搶走。”
“我承認。”方圓發散出的恐懼更大了,“在這一瞬間,我是真的被嚇到了,我懷疑眼前的方寸是不是瘋了,有了第二個人格什么。”
“我的腦子里甚至生出了讓我匪夷所思的想法。”方圓抿了抿,還是說了出來,“站在我眼前的人,真是我的妹妹方寸嗎。”
“方圓小姐。”顧全適度打斷方圓陷入回憶,“我要告訴你一點,從你的種種描述來看,你面前站著的人絕非方寸,而是一只變成了方寸且偽裝不完美的鬼。”
大虎愣神看著顧全,尋思未免太一針見血了吧。
“我...我猜到了。”
方圓繼續回憶,
“所以我退了好幾步,將刀護在我的背后,我怕它直接上來搶我的刀,我放在背后,還能出其不意,避免被搶。”
“然后呢,大妹子。”
“你是怎么逃過一劫的。”
大虎現在很好奇這一點。
普通人跟鬼面對面撞上,尋常情況下的存活概率太低了。
哪怕存活了,保不齊就被永遠修改了認知。
看方圓的狀態...
居然還記得清楚這件事。
“其實很簡單。”方圓一陣苦笑,“我擔心眼前的人可能不是我的親妹妹以后,我就冷靜下來,試圖照著它的話去回答。”
“你回答了它的問題?”大虎一聽,有些愕然,“就是那個...方寸在哪兒?”
這好像...
很有套路啊!
“是啊,我直接回答了。”方圓稍微冷靜下來,氣息趨于平穩,“當然,我本來不知道我妹妹在哪兒,就隨便說了一個假地名。”
“現在聽你們一解釋,我感覺我做得可真正確,那偽人臨走前,還對我說別讓我撒謊,不然會回來找我的。”
大虎嘴角抽了抽。
方圓的運氣是真不錯。
這碰到的鬼智商是真的低,跟顧全還有他在【深淵】里遇到的完全不是一個級別。
但凡是換一只別的鬼來了...
“然后呢?”顧全繼續追問,“鬼回來找你了嗎。”
“回來了。”
方圓點頭,又搖了搖頭,
“只是沒兩分鐘,回來的是方寸,這次是真的方寸,那股言談舉止的違和感徹底消失了,我一眼就認了出來。”
“回來以后,方寸都不讓我說話,只是一個勁兒讓我搬家,讓我今天晚上出去住酒店。”
方圓目光轉向急診室,望眼欲穿,
“我答應了,不過我的前提要求是,讓方寸一定要解釋今天的行為。”
“方寸同意,我住酒店的那一天晚上十分平安,方寸說不能跟我一起住。”
方圓嘆息一聲,
“結果沒想到,方寸這丫頭第二天就跑了,趁著我還沒醒,回去將一些東西收拾,徹底離家出走不見了。”
“這么果斷?!”大虎驚呼,“大妹子,你經歷的這件事這么詭異,你就沒懷疑過是方寸撞鬼了嗎。”
“我哪兒知道世界上真有鬼,雖然那偽人跟方寸的舉止不像,但其他都一模一樣,就連發散出來的味道都是一樣的。”
“后面方寸是用了什么理由搪塞你呢。”顧全接話,“你看起來像是聰明人,不會這么簡單就讓這件事結束了吧。”
方圓點頭,繼續解釋:“方寸的確跟我說了很多,說自已有病,有第二人格,讓我不要管,免得被自已傷到了,會十分危險。”
“那天沒有跟自已住酒店,就是害怕第二人格的復發,我因為看到方寸發來的關于醫生開具的診斷證明跟治療藥物的圖片,就信以為真了。”
方圓再次看向顧全,
“不過關于這件事,我還是很擔心方寸,我經常會去找方寸,作為姐姐,我認為這是我該有的權利。”
說到這里,方圓的情緒多了一絲憤怒。
顧全頷首。
難怪之前第一次在醫院時,方寸因為某個人的電話離開了。
想必那時就是姐姐又找了過來吧。
接著在這次他撥通了方寸的電話,姐姐又開門見山說,是方寸不認她這個姐姐了。
由此可以推斷...
方圓偶然找到了方寸的住處,那時方寸從醫院急匆匆趕回去。
面對方圓作死的行為,方寸應該是真的生氣了。
于是就跟姐姐吵了架。
擔心妹妹的方圓怎么可能說走就走呢...
二人的矛盾便直接激化了。
顧全聽著方寸姐姐的敘述,眼睛盯著急診室的門。
生怕有誰突然闖了進去。
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。
只是顧全怎么總覺得...有股莫名的不安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