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,方寸姐姐。”看著逐漸慢下來的方寸,楊軒忍不住提問,“有什么問題嗎。”
“其實你們可能不知道,我剛剛...”
方寸低頭看向自已的腳踝。
“啊?!”楊軒第一個反應過來,“方寸姐姐,你難道受傷了?”
“是的,之前剛好有塊小石頭彈射過來,砸到我的小腿上。”方寸故意皺眉,“沒流血,但估計傷到了骨頭。”
一行人都看向方寸被運動褲包裹的小腿,面露擔憂。
他們不知道的是...
方寸是被石頭砸中了。
這點疼對提升過幾次耐力的方寸,根本就是輕微疼痛。
遠遠沒有說得那么夸張。
方寸故意這么說,自然是有些懷疑眼前之人的真實性了。
跟顧全分開前,方寸隱約看到煙塵下,有石子穿過了夏白。
沒錯。
就是那塊打中了方寸小腿的石頭。
那塊石頭本該是夏白承受的。
夏白好像被石頭穿透了,卻沒有受傷。
方寸不禁懷疑...
剛剛是自已的眼花,亦或是夏白有問題。
方寸不是用“看錯”這種蠢理由敷衍自已的人。
她相信自已,只會懷疑夏白有問題。
結合顧全的部分推理,方寸有了自出生以來,前所未有的糟糕預感。
她的腦海不斷運轉著,回憶他們來到【深淵】以后的每一處細節。
五樓死在廁所的文質彬,他交代的遺言。
三樓暈厥但活著的夏白,黃生廣的死。
二樓的唬人把戲,以及三人站在門外。
還有一樓樓梯的踩踏,以及鬼觀察他們的種種...
方寸要利用自已的腿傷,來試探夏白。
“我的天!”楊軒就要去查看方寸的腿,“方寸姐姐,讓我來幫你看看吧!”
“沒事,你不用擔心。”方寸退了一步,看向了夏白,“夏白,你能幫我看看嗎。”
“我想讓你看看。”為了讓其合理,方寸補充,“之前聽林夕兒說,你是在醫院實習的。”
林夕兒之前提過一嘴,說夏白是一個實習護士。
“啊?”夏白見狀,有些猶豫,“我嗎?我...”
“怎么了,是有什么難言之隱嗎。”女孩臉上的表情被方寸捕捉,她乘勝追擊,“不方便幫我看看傷勢?”
方寸不給夏白任何機會。
夏白一聽,愈發猶豫。
“怎么了,夏白,幫方寸姐看一下吧,不然一會兒更麻煩。”林夕兒在一旁勸,“傷勢會越來越嚴重的。”
“是啊,夏白小姐,看看吧,不礙事。”楊軒一樣勸著,“方寸姐姐又不是吃人的鬼。”
在二人的攻勢之下,夏白知道自已怎么都不可能逃得掉了。
她嘆息一聲,上前蹲在了方寸面前。
方寸距離夏白極近。
即便如此,她還是看不出夏白身上任何破綻。
輕微的體味,空氣的流動。
有關夏白的一切...
是那么真實。
眼前的夏白,真是自已想的假貨嗎。
按照方寸的猜測,要是猜測成真,假貨可能延續真貨的記憶與行動方式。
他們的活人完整度非常高。
僅有一個破綻。
無法實現物理意義的接觸。
夏白真是假貨,就絕對無法撩起方寸的褲腿,查看傷勢。
自他們來到舊校舍,包括黃保安在內的這些NPC...根本沒有實現任何物理意義上的交互。
方寸的呼吸在這刻停止了。
但...讓人意料之外的畫面產生了。
夏白竟緩緩撩開方寸的褲子,要進一步幫方寸查看情況...
“還是算了吧。”方寸下意識退開,“讓人看我的腿有點不習慣,我們繼續出發吧。”
她的額頭不自覺淌下來冷汗。
“啊?”看到這一幕的林夕兒微微蹙眉,“方寸小姐,真不讓小白看看?”
楊軒同樣一臉疑惑。
怎么了?
剛剛人夏白不愿意,方寸還要強求。
現在情況反轉了。
是方寸不愿意了。
“沒關系,出發吧。”
“早點趕過去,早點擺脫危險。”
方寸抖了抖褲子,臉上的神情十分難看。
就在剛剛,她確定夏白是可以產生物理碰撞的,但心里愈發恐懼。
方寸不認為自已遵照顧全思路的推理有錯誤。
夏白一定是死人。
這就是反應那么快的顧全,在實驗室里沒有拉住夏白的理由。
但為什么夏白又變得可以碰觸了呢。
答案只有一個!
是鬼!
之前的夏白還只是擁有活人意識,無法碰觸事物的幽靈。
但現在的夏白...
在那陣煙塵籠罩下被解除了,換成真正能偽裝活人的鬼!
問題來了。
鬼為什么要假扮夏白呢?
理由很簡單。
它害怕方寸跟顧全分開前,會聯想到活人幽靈這層關系。
畢竟黃保安在消失之前,舉動都是不可控制的。
鬼難免可能暴露。
但要是中途鬼變成夏白,在他們產生懷疑苗頭時,主動做出物理方面可實現的小舉動。
懷疑自然就會被打消。
這個打消是暫時的,但也足夠了。
最初鬼的目的跟想法,就是讓顧全與方寸分開。
如此一來,鬼的目的就達成了。
它讓方寸...完美落單了!
“怎么了,都不走?”林夕兒跟楊軒走了兩步,發現二人沒動,“走啊,小白,方寸姐姐,你們是怎么了。”
二人回頭...
漆黑的長廊上,莫名站立著兩個人。
二人似是在對峙著,一個低著頭,一個...
頭好像變高了幾分。
猛然,其中一人的腦袋與手像是延展的橡皮,赫然拔高。
直至高過了方寸的身高,低頭俯瞰著弱小的人類。
方寸的頭隨著夏白變化抬高。
夏白溫柔的臉龐早已扭曲,無數黑發順著猙獰的臉蓋上陰影。
方寸嘴唇發顫看著這幕,黑窟窿般的猩紅眸子死死鎖住了弱小的獵物。
接著,蜿蜒的雙臂緩緩朝著方寸襲來。
跑?
沒用了。
沒人能在鬼的手下逃生。
自已早已中了殺人規律,跑只會徒增恐懼與痛苦。
方寸的恐懼只在一瞬間消失了,迎來一種解脫的幸福。
這種場景她設想過無數次,但真的來到時,還是不免雙腿發顫,淚花翻涌。
方寸雙手緩緩垂下,輕輕閉合雙眸,腦海思緒萬千,過往如走馬燈般閃爍而過。
終于來了嗎。
死亡...
“姐姐,對不起...”
等了很久,方寸一愣,猛然睜開眼。
她低著頭,看到扭曲如橡皮的手,趁著自已閉眼悄然伸入自已的一邊口袋...
赤裸裸拿走了一個漆黑之物。
那是...她的深淵手機。
腦子宕機了大概好幾秒,方寸的臉上驚怒交加。
完蛋。
她好像被鬼給騙了。
殺人規律不是落單。
鬼居然欺她,趁著這個機會,明目張膽偷走了她的手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