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質彬懵了。
他徹底懵了。
為什么那一張慘白且腐爛的臉會出現在自已的背后。
它是怎么悄無聲息,騰挪到自已背后的。
根本沒有理由啊!
他的背后,是一堵墻。
他媽是一堵墻啊。
此時的文質彬腦海里思緒炸開了。
猛然間,文質彬看著四周比黑暗要稍微清醒的一切,他...
他好像明白了!
之前不管是從底下門板的擠壓偷窺,還是在門板上的偷窺...
都只是假象。
是誆騙他接二連三放松警惕的套路。
這只鬼真正的殺招來自背后!
剛剛文質彬放松警惕時,鬼早就聯想到他肯定會想法子跟其他人聯絡。
一切的行動都在鬼的預測之中。
只要文質彬有機會使用手機,就不愁關閉手機的那一刻。
這時候那顆腦袋只要合理出現在屏幕里,也算是完成的一次對視。
想到這里,文質彬心如死灰。
為什么鬼能在廁所這么狹窄的空間繞到自已背后。
這些思緒的發生不過一秒。
文質彬猛地想放下手機,阻止與鬼的繼續對視。
但突然間,一只冰冷的手故意抓住文質彬握著手機的手。
那手纖細無骨,冰如尸皮。
力氣大得可怕,死死握住了文質彬的手,要將他的手骨碾碎。
連手都能出現在背后?!
文質彬抬頭看向了前方的排氣窗。
他這個廁所隔間的背后,剛好還有個排氣窗。
排氣窗非常狹小,無法通過一個人。
若是只有一顆腦袋或手,完全足夠探進來!
鬼是在故意離開以后,再從盡頭外沿著墻壁伸長脖子。
將腦袋悄無聲息探入到了文質彬的背后。
這顆腦袋根本不是突然出現的,是在文質彬轉身坐在馬桶以后,就一直一直...
一直在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。
“不要,不要!”
“我不要死!”
文質彬的淚水被嚇得奪眶而出。
他就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小孩,想要拼命扔掉手機,遠離危險的源頭。
只可惜鬼根本不給他任何機會。
文質彬的手連同手機都被死死包裹著握住,他的手傳來了像是骨裂的擠壓。
“啊!!!”
“疼,痛死了!”
文質彬吶喊著。
他的手已經快被那只瘆人的手碾碎了,礙于深淵手機的堅固,無法被破壞。
文質彬的手被壓成了一個長方形。
此時的他已經快暈厥了過去。
巨大的疼痛讓他下意識爆發。
腎上腺素在這一刻被激活,他瘋了似想抓住什么東西。
最初是馬桶的板子,但這東西一下就被文質彬抓壞了。
鬼的一只手握著文質彬的手,另外一只手握著文質彬的腦袋。
文質彬被嚇得面無人色。
他一臉渴望看著楊軒,祈禱能夠救他一命。
“楊軒”
“楊軒你救我,救救我!”
“求你了!”
“只要你救我,我會給你錢,你想要的什么我都給你!”
文質彬苦苦支撐著。
楊軒整個人只是瑟縮在角落瑟瑟發抖。
他堵住了耳朵,雙眼緊閉。
像是一只保護自已的刺猬。
看著始終無動于衷的楊軒,文質彬知道。
楊軒是不會救他的,他沒有辦法救。
一切都是自已的失誤。
要死了嗎?
文質彬渾身力氣一松。
他不想死,可好像也受夠了這樣的日子。
每隔幾個月,便要跟這些恐怖的東西打交道。
文質彬已經身心俱疲了。
從最初的不想死,到逐漸陷入麻木。
文質彬甚至想過,要不就在某次【深淵】來臨的前刻,直接上吊自殺算了。
他還是沒那個膽量。
如果自已就這么死去...
倒也不錯了。
文質彬渾身稍稍放松了下來,但還是止不住那種恐懼支配身體。
突然,文質彬感覺自已的身體正被那只手緩緩拉扯。
隨著身體不受控制,立馬就要處于即將懸浮的狀態...
文質彬的恐懼在這刻再次被放到最大。
這只鬼要對自已干什么。
它是喪心病狂的瘋子嗎。
難道它是想要,是想要...
把自已就這么拉出那個狹小的窗口?!
想到這里,文質彬的嘴唇發白了。
他明明都快要接受自已死亡了,可為什么鬼要用這么痛苦的方式折磨他。
真的不可以給他一個痛快嗎?
“不要,不要!”
“不要這樣對我,為什么要折磨我!”
“我不要死得那么慘啊!”
文質彬在一瞬間再次破防。
他想過去死了,可如果是那么痛苦的死法,他真的會撐不住的。
他真的會瘋掉的。
為什么。
為什么老天一定要賜予自已這樣的懲罰。
他明明...
一直是好人啊!
“楊軒,救我!”
“楊軒,快殺了我,給我一個痛快!”
“我求你了,楊軒!”
文質彬此時此刻不想活了。
他不想那么痛苦死去。
他乞求楊軒能振作一次,現在結果了他也行。
楊軒還是無動于衷,仿佛世界與他無關了。
看著如此懦弱的楊軒,文質彬氣不打一處來。
他瘋了似的想要踹這個孬種幾腳。
“媽的!”
“楊軒你這個廢物,你才是最該去死的人!”
“孬種,窩囊廢!”
文質彬大罵著,身體被拉扯到了一定高度。
他的腳怎么都無法夠得著蜷縮在角落里的楊軒。
楊軒始終蜷縮著,瑟瑟發抖。
隨著自已的腦袋被鬼手握住,高度不斷地攀升,文質彬人宕機了幾秒。
一瞬間,他的心像是被一股冰寒之氣籠罩。
好像明白了一些不可告人的東西。
“假...假的。”
“絕對是假的!”
文質彬突然大喊著。
他聲嘶力竭,仿佛是為了傳遞某種信號,祈禱著能夠讓顧全他們聽到。
“顧全局!”
“是假的!”
“殺人規律是假的,不要被騙了!”
“顧全局,你聽到了嗎!”
文質彬瘋了似想繼續說下去,但他的腦袋距離排氣窗不過幾厘米。
他的吶喊不斷,鬼在一瞬間加快了速度。
它本來是想好好折磨文質彬的,但文質彬發現了一些端倪。
不得已,鬼只能加快速度,將文質彬拉出去!
文質彬的鼻子被排氣窗擠壓得變形,血肉被削了下來。
鮮血直冒。
文質彬還在爆發著。
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,對楊軒說道。
“把消息帶出去!”
“把消息帶出去啊,楊軒...你死也要...也要告訴顧全局啊!”
血肉擠壓的聲音炸開。
骨頭摩擦墻壁的聲音刺耳又瘆人。
終于在某個瞬間,文質彬的手垂落而下,再沒動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