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...嗩吶?!”
“還有敲鑼打鼓的聲音。”
長發男說道,他的聲音很輕,幾乎輕到顧全都要聽不見的程度。
即便如此,二人還是不敢貿然停下來。
他們的時間不多了。
顧全沒有說話,默默朝前跑著。
等那聲音越來越近了,顧全跟長發男才注意到...
那聲音來自背后!
“草泥馬的!”長發男嘴角一抽,“不會這么倒霉吧?”
他回眸隱約看到黑暗里逐漸升騰一股白色的霧。
那些霧里又能模糊看到輪廓。
他可以篤定那些輪廓絕對不是人。
看樣子數量不少。
漸漸地,一座四方四正的輪廓,逐漸浮現在他們的背后。
速度越快越快!
顧全跟長發男瘋了似的狂奔,他們注意到...
四方四正,跟隨人在輕微搖晃的輪廓不是別的。
正是一座轎子。
轎子在薄霧里,跟隨著人影輕微晃動。
隨著速度的拉近追趕,一抹暗沉的猩紅破開白色,映入二人的漆黑眼瞳之中。
那是喜轎!
“該死,趕緊跑,那是喜轎。”長發男忍不住說道,“這地方出現這東西,說明我們一定是碰到了...那是陰婚儀式!”
陰婚...
這詞在顧全的心頭出現。
他不自覺浮現出了各種詭異的場景...
云海村的確是有過配冥婚的恐怖習俗,甚至將這習俗當成一種買賣。
顧全不難想象...
出現在他們面前的絕非真正的云海村配陰婚。
而是一群鬼在重復生前配陰婚的過程!
黑路如墨,腳步踩碎滿地死寂。
前方漆黑薄霧里,不斷飄出怪響。
鑼聲沉鈍如敲棺木,鼓聲滯澀似泡在血水里,嗩吶更是扯著破鑼般的調子。
咿咿呀呀像女人哭喪。
那頂陰婚花轎在二人的每一次回眸中越發清晰。
大紅的轎身褪成烏紫,繡著的囍字霉爛,轎簾垂著濕冷白綾。
四個鬼轎夫佝僂著腰,身著褪色的民國喜服,面色青白如紙抬著轎子。
鑼鼓手們面無表情,手中樂器蒙著厚霜,敲打的動作重復僵硬。
每一聲都像在催魂,朝著他直直飄來。
顧全跟長發男哪兒還有膽子繼續看。
他們死咬著牙朝前狂奔。
逼仄的夜里鄉間小路,前方的未知反而成他們的救贖生路。
他們的速度極快,幾乎快跑到一公里了。
但背后那敲鑼打鼓的聲音沒有停下的跡象。
距離他們越來越近。
顧全跟長發男人都麻了。
為什么他們的速度都這么快,背后抬轎的速度一點沒有落下。
反而越來越近。
“跑,使勁跑!”顧全幾乎是吼著,“停下絕對就是死!”
連他都感覺到了一絲吃力。
他不敢降下速度,瘋狂壓榨大腿肌肉。
漸漸地,長發男因跑不過顧全,被顧全甩在了半個身位。
他沒有抱怨。
隱約間,長發男能看到不遠處的一道白光。
那是...
出租車!
“車!”長發男十分興奮,“車就在前面,我們有救了!”
他已經看到了車。
背后的陰婚隊伍還距離他們一段。
他們只要不摔倒犯錯,上車幾乎是必然了。
然而,在他們的距離逐漸靠近車的百米以后,更絕望的事情發生。
他們的前面...
出租車停下的背后,還有一群東西在薄霧里浮現輪廓。
荒郊野嶺的道上,白色紙錢紛飛,哀樂哭聲相伴。
八具面色青灰的抬棺人踩著詭異的齊步前行...
朝他們撞了過來!
“草,有沒有搞錯!”長發男懵了,“后面是陰婚抬轎,出租車那前面是什么,怎么總感覺...是死人抬棺呢!”
當長發男說出這句話,迷霧因距離褪出視線。
他們清晰看到。
出租車的背后...
八具抬棺人,雙目緊閉,嘴角青黑。
它們身著褪色的壽衣,袖口垂落的布條沾著濕冷泥點。
這是八具早已咽氣三日的尸身。
此刻正直挺架著一口黑沉沉的楠木棺。
棺身未漆,露著原木的暗沉紋理。
棺縫里滲著縷縷白霧,落地即凝成霜。
尸身抬棺的動作機械而整齊。
膝蓋不彎,腰桿筆直。
每一步落下都發出沉悶的“咚”聲,像是敲在人骨頭上。
“你媽的,搞錯沒有!”長發男的面色發白,“這是...紅白撞煞?”
后面是陰婚喜轎,前面是死人抬棺。
在云海村發生過的事,一一呈現在他們眼前。
他們無處躲避。
周遭無風。
路旁的野草齊齊往根部蜷縮,草葉上的露珠凝而不落。
天邊的殘月被烏云裹著,漏下幾縷慘淡的光。
照得八具尸身的影子在地面拖得老長。
如同八根扭曲的枯木。
后方的猩紅愈發耀眼,襯得轎子的銀飾叮鈴作響。
前方凄哭與嗩吶齊鳴。
二人的耳朵倍感折磨,更多的是來自內心的恐懼。
連上車都成了一種奢望?
“跑,別他媽廢話了!”
顧全吼著,繼續狂奔,
“不想死就跑,紅白撞煞,前后都是死,只有上車,只要能上了隔絕靈異的出租車,我們才有活命的機會!”
長發男在背后死死追趕,距離顧全不過數米。
眼下危機已然來到他們的面前。
死人抬棺距離出租車越來越近。
顧全跟長發男都想著...
一旦率先讓它們越過出租車,他們必須退讓死人抬棺,讓其路過再上車。
但...
他們的背后還有陰婚娶親。
一旦退后,雖是可以避讓死人抬棺,但會直勾撞上陰婚娶親。
哪怕有【死物】都必死無疑。
這是死路。
是鬼為他們準備好的必死局。
他們沒有任何依賴頭腦破局的法子,唯有一個可能。
那就是跑。
發瘋的跑,拼了命地跑。
跑在死人抬棺沒過出租車之前!
顧全跟長發男都還有一次【死物】的機會。
他們可能在接觸到死人抬棺的一瞬間就用掉【死物】。
萬一死人抬棺跟陰婚儀式都是觸之必死的恐怖靈異...
那【死物】跟他們的命可能會在短時間被連續消耗殆盡。
他們不敢賭這個僥幸。
賭輸,命都要交代在這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