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由...
許深沒想到,對方會這么問。
他也更沒想到,大圣這一縷殘靈,一直都在活躍。
并且...活在一片回憶之中,不愿撕開這片世界。
唰!
大圣身影一閃,坐在石椅上,頭顱微微抬起,看向許深。
他...或許也在等待一個理由。
許深沉默半晌,緩緩開口。
“二郎真君讓晚輩來,只是因為我會經歷一場大劫。”
“真君讓我找到您,找到三太子。”
“如此一來,可有把握度過此劫。”
“現在看來,這理由不如不說。”
大圣看著許深。
“我的猴子猴孫,都沒有活下來。”
“你一人族,又與我何干?”
“楊二郎自身都無法保全,竟還有時間...管你的事?”
許深看向大圣,深深一拜。
“晚輩不清楚,您經歷了什么,也無法明白您的心。”
“但在我幼年之際,我曾看過父母死去。”
“那時候的我,弱小如螻蟻。”
“沒有能力阻止一切,也沒辦法做什么。”
“現在,我變強了,我也明白了一件事。”
“故人已去,而我要替他們...好好活著!”
“在晚輩看來,困在過去...”
“只會讓已故之人失望!”
說罷,許深身影一閃,將羽道人拉起,扛在肩上。
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大圣。
“寸心前輩,曾囑托過晚輩一件事。”
抬手一甩,頓時一縷流光飛出。
凌空化作一幅畫面。
畫面中,正是寸心與許深交談一幕!
“告訴他,師兄們從未怪過他。”
“他不會死,早晚會歸來。”
“三師兄,讓他好好活著...”
寸心聲音,緩緩傳蕩。
大圣怔怔看著這一幕,一滴滴淚水,不斷滑落,打濕了毛發。
許深,已帶著羽道人離開。
“三...三師兄。”
“三師兄啊!!”
荒涼的花果山,哭泣聲音回蕩。
“我想你們了,我找不到一切,找不到你們的痕跡。”
“六師兄的本源,被蒼族帶走了。”
“我闖進了蒼域,卻沒有奪回來,我對不起六師兄啊!!”
“他們說我性情大變,可誰能知道,看你們一個個消失的感受。”
“我...”
已經走出花果山的許深,依稀聽到了這聲音。
不由身影一頓。
一股悲傷,在心底彌漫而開。
他摸了摸心臟,微微瞪大眼睛。
他...被大圣的情緒感染了?
“果然,傳說是真的。”
突然,羽道人聲音響起,從許深肩上跳了下來。
一點沒有醉倒的樣子。
“不是?您沒喝醉!?”
許深看著羽道人。
“嘖,之前醉了,醒了就發現你在和大圣談話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說啥啊,干脆繼續瞇著吧。”
羽道人嘖了一聲。
“傳說大圣是心猿,若沒猜錯,我們所見那一切。”
“都是因為他的心,演化而出。”
“那是真的,也是假的,只看大圣如何去想。”
“不過...不繼續請了?”
他看向許深。
許深搖頭:“他是我心底的偶像。”
“我不想因為我這種事,才讓他走出來。”
他雙眼看向花果山,喃喃著。
“大圣...只是暫時迷茫了。”
“從小聽到的傳說,他從來都是那個敢與天地斗。”
“永不屈服的齊天大圣...”
似是因為許深的話,又或因為什么。
花果山內,依舊坐著的大圣,突然感覺...
一只柔和大手,輕輕撫過他的頭頂。
猛然抬頭看去,就看到了...一道身影!
“二...二師兄!”
在這身影之后,一道又一道身影出現,都是摸了摸他的腦袋。
沒有說話,一點點...散去。
最開始那道身影,突然開口。
聲音輕柔:“小師弟,當年你大夢悟道,來到方寸山。”
“從師尊收下你,一直到了現在。”
“歲月悠悠,已過去這么久。”
“你現在看到我們,就如當年,因為你的心。”
“不過,也是時候了。”
“師兄沒麻煩過你什么,現在...”
“我想讓你等待時機,替我們報仇,可好?”
大圣瞪大眼睛,看著這道身影,大喊著。
“二師兄!!你還活著?!”
人影搖頭:“我說了,你能看到我們,是因為你的心。”
“我知道你的特殊,所以當年,留下了一絲意念。”
“古佛一縷殘像,將這縷意念寄托。”
“就怕你這樣...”
“當你心底茫然之際,我便會出現。”
說著,他一只手伸出,輕輕敲了敲大圣額頭。
“你這小猢猻...”
“什么事,都往自已身上攬。”
“當年你燃燒力量到處穿梭,為了救我們。”
“沒救下,便萬分自責,怕我們怪你。”
“你可知道,我們怪的,從不是你沒救下誰。”
“而是...你不在意自已的安危!”
“師兄們,還不需要你救,我們要的...”
“就如那位小友所言。”
“替我們...好好活著!”
他的面龐,漸漸清晰,目光很是溫和。
“隨那位小友,離開吧。”
“走前,回洞中一趟。”
說著,他的身影,開始一點點消散。
最后之際,轉頭看去,看到了許深。
隨后...又看向方寸山。
他笑了笑。
“心之大夢,不如邁步今朝....”
“悟空,師兄走了。”
“記住,你是我們的小師弟。”
“也是齊天大圣。”
“時機已到,該去了。”
大圣看著這些身影,徹底散去。
他沉默之中,重新坐回石椅,他的身影...
卻是一點點,重歸那根殘棒之內。
轟轟轟!!
這一刻,整座花果山...
不!
連帶周圍無盡山脈,都在轟轟動搖!
一些高山之內,正在邁步登山。
尋找機緣的大能們,此刻猛然抬頭。
怎么回事?
難不成這里,還有地震!?
不對啊,為何他們感覺到了一股心悸。
就仿佛...有什么絕世大兇要出世了!?
轟!
似有一聲石破天驚之音,猛然炸響!
讓人耳膜生痛!
那根如若沉睡了無數年的殘棒,表面之上...
像是閃過了一抹流光。
隨后...沖天而起!
這速度太快了,像是捅破了蒼天,化作一道光輝,一閃而逝。
重重落在許深面前!
咚!
大地開裂,周圍一切幻象全部散去,以這根殘棒為中心。
四面八方虛空,都出現一道道大裂痕。
就連許深,也都是不可思議,忍不住后退一步!
“定海神針!”
似感覺到了這氣息,神元鐵再一次醒來。
“許深,這根定海神針...有些強大。”
凝淵聲音,都同一時間響起。
“老孫隨你出去。”
“帶我回方寸山一走。”
大圣聲音傳來。
沒給許深反應時間,定海神針一抖,化作一根細針。
沖入許深腦海。
“兄弟,方才老孫態度不好,別在意。”
大圣聲音響起在腦海。
許深不知道自已咋回事,腦抽說了一句。
“都叫兄弟了,那還說啥了。”
羽道人:......
大圣:......
大圣笑了一聲,沒再說話。
羽道人神色古怪看了許深一眼。
這小子挺久沒犯病了。
“咦?”
“許兄弟,你造化不淺。”
“你手臂這小丫頭,在八卦爐待過吧?”
“還有那神元鐵,也在這里。”
大圣有些驚訝。
“猴子哥哥,你也進去過嗎?見到那位老爺爺了嗎?”
“見到了,那老頭態度挺不好,他現在在哪?”
“他放我出來后,便消失了。”
“......”
“定海神針?你在嗎?”
神元鐵在呼喚。
“它當年隨老孫一起戰斗,差點被徹底打散。”
“現在還在蘊養,沒法回你話。”
“你怎么成磚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