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仙天府,孟無涯所在。
他依舊在庭院之內(nèi),盤坐樹下。
靜靜看著前方一盤棋局,不言不語。
雖一切沒有變化,但若仔細看去,卻能看出...
他的面色,蒼白了一絲。
甚至滿頭發(fā)絲,都干枯了不少。
雙眼呈現(xiàn)一縷黯淡。
他手中持著一枚黑子,觀察棋盤,久久未下。
嗡...
棋盤之上,似有一縷感應(yīng),透過遙遠無盡的時空。
緩緩散發(fā)!
孟無涯見此,眼中浮現(xiàn)一縷迷茫。
“你是誰?”
他開口了,想要得到一個答案。
沒有聲音回答他,而是...只有一聲淡淡嘆息回響。
一瞬間,便已消失不見。
見對方?jīng)]有回應(yīng),孟無涯眉頭輕皺一瞬,便不再多言,恢復(fù)平靜。
依舊...靜靜看著棋局。
灰海彼岸,蒼之道府。
許久未曾露面的通宇,此刻白發(fā)蒼蒼,容顏蒼老,氣息衰敗。
他看著某處虛無,面龐平淡漠然。
“接下來,你該如何做?”
一道身影出現(xiàn)了,這是一名女子,面龐很普通。
聲音...卻是九嬰大尊!
她看著通宇,說不出什么表情。
通宇嘴角有一抹笑容。
“你不是都看到了嗎,已經(jīng)沒辦法了。”
“上一次許深不死,接下來...沒有機會了。”
“人祖一事,將會再現(xiàn)。”
九嬰皺著眉頭:“你推演他的未來,為何之前沒有反噬?”
“而最近...卻成了這般模樣?”
通宇面色平靜:“我等一脈,推演之法,是消耗氣運的。”
“曾經(jīng)有氣運之力作為代價,況且之前,還有古祖庇佑我。”
“現(xiàn)在氣運之力耗盡,而古祖也降罪于我,自然無法抵抗反噬。”
“看許深的未來,哪有這么輕松。”
他自嘲一笑,莫不成這些同族,都以為他的推演,很輕松?
推演許深這等存在,所消耗的氣運之力,無法估量!
九嬰不再多言,看著他:“你還有多少年可活?”
通宇想了一瞬:“不再推演的話,壽命不是問題。”
他看向九嬰:“說了這么多,找我做什么?”
“你我相識多年,不必遮遮掩掩。”
九嬰直接開口:“你把通星送出道府,送入一方隱秘之地。”
“是不是...若不這么做,他未來會死?”
“因為許深?”
通宇點頭,沒有隱瞞:“不錯。”
“尋常滄溟,已無法殺他。”
“機會錯過了。”
“在他徹底掀動宇宙之前,唯一死去的可能,就是在門前。”
說著,他笑了起來。
顯然不太相信,許深會死在門前。
“我勸你將寧溪,同樣送走吧。”
“若沒有許深,她的確很強,之前有那個自信也很正常。”
“但現(xiàn)在...她還不夠資格。”
九嬰認真思索一瞬,點點頭:“多謝。”
說著,轉(zhuǎn)身就要離開。
但離去前,她猛然轉(zhuǎn)過頭,瞇起眼睛看向通宇。
“此地沒有別人,我想知道。”
“你是否真有感情,又是否...真關(guān)心通星這個兒子?”
通宇笑道:“與你一般。”
九嬰明悟,身影一點點消散。
通宇獨坐此地,默默看著前方。
“時代所積壓的一切,要在此子身上體現(xiàn)了。”
“可惜,你們所期望的...只是空想。”
......
地府。
這是一片神秘界域,無人知曉在何方。
有許多大能曾探尋過,卻一無所獲。
此刻,忘川河。
一名戴著草帽的老人,盤坐黑色古舟之上,長桿橫在雙膝。
空曠無人的地府,傳蕩著他罵罵咧咧聲音。
“草!”
“劃劃劃的,老子劃了多少年了。”
“送走了多少殘魂。”
“還得劃多少年!?”
“還能不能出去了!”
老人罵罵咧咧,露出一張面龐。
正是羽道人。
他此刻身上,氣息磅礴強大,更是極為詭異。
面龐也不太健康,紅潤之色沒有了,反而有種死人般的蒼白。
他并不是死了,而是常年在地府之中...氣息有所變化。
此刻他罵罵咧咧的,忍不住拿著長桿,敲擊船體。
“趕緊的,下一個,老子真是欠你們的。”
唰!
河流盡頭,一道身穿殘破白衣的身影走來。
他的背后...還有著一群密密麻麻的身影!
羽道人見此,噌一下子起身,面色扭曲。
“要我一次送這么多?瘋了?!”
“不對,你們...不是此河的!”
“怎么從不歸河跑來了?!”
這還沒完,忘川河兩岸之處,傳來一聲聲凄厲怨毒的怒吼與尖嘯。
極為刺耳!
羽道人一聲冷哼,竹竿一點河面。
頓時一股無形波紋擴散,地府空間都仿佛裂開了。
怒吼與慘叫連綿不斷,很快消散。
做完這一切,他看著遠方那群殘影,嘆了口氣。
“行吧,都上來吧。”
那些身影目光,仿佛亮起光輝。
以白衣身影為首,一個個邁步走來,不斷上船。
這是很奇異的一幕,一道道身影走上來,卻都消失不見。
仿佛船體有個小空間,將他們都收攏了。
咔咔...
古舟傳來聲音,仿佛承受不住重量。
隨著最后一道身影上船,此船都下沉了一半。
羽道人神色不善:“你們要是把我船弄沉了,老子跟你們玩命!”
說完,他拿起竹竿,劃動古舟,馳向遠方未知深處...
地府歲月,和外界星空似有不同。
羽道人不知道他在這里待了多久,他自已感覺...已經(jīng)很多年了。
而這一次,劃動古舟,送走這么多殘魂。
讓他感覺劃的很慢。
只是感覺而已。
實際上,他不知不覺之間...發(fā)現(xiàn)很快就到了。
“咋回事?”
他眼中有著一抹古怪,不對勁啊。
咋這么快就到了?
前方,是一處深淵。
沒錯,地府之中,忘川河的盡頭...有著一處深淵!
說是忘川河盡頭,但羽道人好幾次懷疑。
這連著的,不是忘川河!
無法形容,這深淵是什么。
它比一切,都要黑暗,看不到一絲光亮。
猛然一看,就如一個黑色平面。
但羽道人可是清楚知道,這地方...深不見底!
是這些奇怪殘魂的歸宿!
哪怕是他,也從未太過靠近,只是遠遠將殘魂送進去。
“到地了,該上路了。”
古舟停下,在河面搖晃。
竹竿輕點古舟,頓時一道道身影走出,不斷邁入那片至暗深淵。
看著他們一個個消失,羽道人哪怕見過很多次,也忍不住有些頭皮發(fā)麻。
“嗯?”
“這個怎么不進去?”
這時,他突然轉(zhuǎn)頭,看向后方。
那之前打頭的白衣身影,負手而立,一動不動。
羽道人想了一下,沒再去管。
有的殘魂行為很古怪,反正最終都要進去。
跟他沒關(guān)系。
隨著無數(shù)殘影涌入深淵,那片黑暗,仿佛更深邃了。
一直到最后,白衣身影才步步走出,向著深淵而去。
羽道人眉頭緊皺,因為他看到了...從未見過的一幕。
白衣身影在不斷模糊之間,漸漸凝實。
那身殘破衣衫,也不斷恢復(fù)。
露出一張英俊的面龐,發(fā)絲黑白相間。
他就要進入黑暗那一刻,突然止步。
轉(zhuǎn)過身...看向羽道人。
露出一抹瘆人笑容:“已經(jīng)沒人了。”
“大人...需要你。”
“我草尼瑪!”
羽道人一聲大罵,身上氣息瞬間爆發(fā),胳膊都劃出幻影。
帶著古舟瘋狂遠遁。
這等詭異情況,從未見過!
更沒見過說話的殘魂!
可惜,他還是沒逃得了,一片黑暗涌來,淹沒河水和他的身影。
消失之時...河面一片平靜。
古舟,羽道人,都沒了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