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月很無情。
對修行者來說,更像是一個數字。
可在一些凡人眼中,短短百年,便是一生。
距許深消失在星空,已過了二百三十年。
原本星空內,還有關于許深的事與名字。
但現在,已漸漸被淡忘。
偶爾會有一些和許深同一代的天驕,才會提起。
這是一個盛世。
最妖孽的一批,已走入了天府。
萬年后,才會再現世間。
沒了許深,一個個萬族的妖孽天才,不斷涌現。
甚至連蒼族,都有不少新出現的妖孽。
這一代的天驕,沒有經歷過那個年代。
許深所過,天驕退避,不敢現身。
他們每一個都心氣很高,認為一個人族,有何忌憚之理。
對于那個同樣是純血人族的趙風,雖很強大。
但也沒有傳聞那么邪乎。
比他們大一代的很多天驕,都是搖頭不語。
沒見過許深,是不會體驗到那種恐懼的。
然而,三十年前。
又有一名純血人族,橫空出世。
他名為許白,來歷神秘,不知從何處出現。
一身實力強的驚人。
在一處大界內,將一名揚言羞辱許深的天驕,立劈當場。
眾族大驚,那可是道境天驕啊。
一個照面就被斬了?!
而且那個許白,揚言是許深晚輩。
這更讓他們在意了,甚至親自下場尋找。
卻發現,對方早被不死冥族帶走了。
一個趙風,現在又出現一個許白。
如此變化,讓他們心底有了一抹不安。
不過好在...
沒出現許深那么離譜的存在。
另一方面,昊天塔內,地星。
如今有了很大的變化。
在當年許深雕像裂開后,那裂痕每一年,都在一點點蔓延。
王清清將夏國管理的很好,有一些不尋常之事。
都直接動用雷霆手段鎮壓。
不過她更多的時間,都在許深雕像一旁,默默看著。
到了如今,許多夏國人,都知道許深好像出事了。
畢竟雕像都裂開了。
他們每一個人,都心有默契一般,將許深雕像。
在自已家中立了一個。
日夜都會拜一拜,為許深祈福平安。
據說王統領,一直都在以自身的力量,去試圖修補裂痕。
已經很久很久了,每天依舊都會這么做。
他們沒那么強大,只能試著以這種方式。
看看能不能幫上冥尊。
而冥尊和王統領的女兒。
聽說在被一尊大人物教導著,幾年前曾有人見到過對方的身影。
一身仙氣,如仙子降臨凡塵一般。
遠遠看去,都感覺世界一切黯然失色。
此刻,冥殿。
雕像之下。
許憶站在王清清一旁,默默看著。
這么多年過去,許憶越來越成熟了。
一身仙氣飄動,黑發垂落。
站在王清清一旁,母女二人,猶如姐妹一般。
“媽...我爸他...”
許憶看著雕像,那雙美麗的眸子之中,有了喜悅。
王清清也笑了起來。
雕像,裂痕依舊在。
但已停止蔓延,甚至...還在一點點開始恢復。
“他沒事了。”
王清清摸了摸許憶發絲。
女兒,比她還要高了。
許憶抱住王清清手臂。
雖然老媽這些年堅信,老爸不會出事。
可這裂痕存在,始終讓她們都很擔心。
“媽,你真不出去么?”
許憶突然看向王清清。
“我哥出去了,嚴太爺要突破滄溟,也出去了。”
“二叔也說這里他可以管著...”
還沒說完,王清清便笑著搖頭。
“你二叔,你還不了解么?”
“許白就是有他的性格,修煉狂。”
“我若真離開了,他能管得了十年,那百年呢?”
“我跟你爸說過,他在外。”
“地星的一切有我,無需擔心。”
“你爸這人,最重視的就是家。”
“有我在這里掌管一切,他才能放下心,去做任何事。”
王清清聲音很柔和,緩緩道來。
隨即,她又看著許深雕像,喃喃輕語。
“相信你爸。”
“不管他在何方...最終都會回到這里。”
“回到我們身邊。”
......
丁妘呆呆看著前方的一切,有些不知所措。
一切都消失了。
墓碑,溫泉,那座房屋。
自已只不過回家了一次,往來不過三日。
為何回來,一切都消失了?
后方,一名脖頸有著一些鱗片的女子出現。
她看著丁妘背影開口:“那位前輩...走了。”
“它說你已自由,因果已結,回家吧。”
丁妘轉身看向對方:“姐姐,前輩去哪里了?”
女子默默搖頭,她看到了一切。
但不敢說。
這些年來,那位羊前輩賜予她一則寶物,助她突破陰神境。
同樣,她也看到了那一幕。
那干枯無比的青年...從那座墳墓爬出...
太恐怖了,對方隨意掃了她一眼。
自已差點死去...
丁妘有些失神,就這么走了...
女子看著她,笑了起來:“回去吧。”
“你的機緣,已經很大了。”
“或許...你還能看到他們。”
......
同一時間,無邊大地上。
老山羊不再人立了。
而是正常一般,四肢走在地上。
邊走邊罵著:“你小子特么的,本尊守了這么多年。”
“一爬出來就讓本尊馱著你,本尊欠你的啊?”
它的背上,一名渾身黑衣破爛,骨瘦如柴。
滿頭灰發亂糟糟的青年,盤膝坐著。
那雙眼睛有些無神空洞,仿佛沒有聽到對方的話。
周圍的靈氣,源源不斷涌入他的體內。
肌膚...在一點點充盈著。
“謝...了...”
他有些費力開口,聲音很嘶啞。
老山羊搖頭:“哎...你小子算是命大了。”
“本尊帶你去了不歸河,又帶你找了個好地方。”
“生死交錯,你那本源借助本尊寶物,總算恢復了...”
“不過,真正讓你恢復的...”
老山羊頓了一下。
許深,從始至終都沒有死過,他的一點本源,那時候很奇怪。
在生死間明滅不定。
就像...在輪回一般。
許深默默點頭,隨著干枯的血肉一點點恢復。
黯淡的雙眼,也有了一絲神采。
“是師尊...”
“那一縷感悟,借助那時候的力量...”
“讓我感受到了歲月,時間...”
許深喃喃著,一只手臂上的歲月殺印,更清晰了。
當年那一戰后,自已一切將散。
卻在最后一刻,模糊...看到了一縷光輝。
他意識抓住了那縷光。
他...初步修成了,關于歲月的術法。
也是因為這個,在關鍵時刻。
本源下意識在不斷推演,施展那模糊的法。
所以才會在生死之間,明滅不定。
每一次本源將死散盡之時。
那一縷歲月之力,都會將他恢復到之前的狀態。
也因為這一點,吊住了自已的性命。
至于能恢復到這個狀態...原因有很多。
他感受到了王清清的擔憂,感受到了女兒的思念。
感受到了夏國,還有許多地方...
傳來了信念,信仰...
在那之前,更有一種親切,又有些說不出的力量,將自已圍住了很久。
老山羊搖頭晃腦,笑出了聲。
“我是真懷疑那炎羽,是不是你們人族的臥底。”
“歲月殺印不但沒殺了你,反而救了你一命。”
“他要是知道,腸子都得悔青了。”
“不過也正常,誰能想到你小子這么難殺。”
它馱著許深,越走越遠,向著一處方向前進。
“活了過來,恢復也要一段歲月。”
“接下來你小子...要了結一些因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