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怕_ding_dao_陌_生_人。
只能尷尬地_用_手_wu_住。
側(cè)著身子,從舞池的人群里擠出來。
有人撞了他的肩,有人踩了他的腳。
有人用那種“你沒事吧”的眼神看了他一眼。
他沒有理會,低著頭,快步走回他和舍友開的卡座那邊。
沙發(fā)是真皮的,涼涼的。
他坐下去的時候,那股涼意透過褲子滲進(jìn)來。
激得他打了個寒顫。
他把煙叼在嘴里,深吸一口。
他們的卡座和裴怡他們其實(shí)離得不遠(yuǎn)。
隔著一張沙發(fā),隔著一桌正在劃拳的陌生人。
隔著那些來來往往的服務(wù)員。
平措的目光總是有意無意地往裴怡那邊飄。
他看見她靠在羅桑肩上,看見她仰頭跟羅桑說著什么。
還看見羅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(fā)。
他的心里涌起一股酸澀。
像喝了一口還沒熟透的青梅酒。
酸得牙根發(fā)軟,澀得舌頭發(fā)麻。
突然,一個路過的占星塔羅師從人群里走過來。
她脖子上掛著一塊牌子。
上面寫著“塔羅占星,不準(zhǔn)不要錢”。
懷里抱著一副牌。
牌面被摩挲得發(fā)白,邊角都起了毛。
她挨個在卡座之間推銷。
像一只在花叢里穿梭的蝴蝶,在這桌停留一下,在那桌寒暄幾句。
收幾張鈔票,抽幾張牌。
裴怡倒是不知道這酒吧還有這種服務(wù)。
她看見那個占星師走過來,擺擺手,禮貌客氣地告訴對方自已并不需要。
之前程橙拉著她就算過。
命犯桃花。
都已經(jīng)這樣了,沒得預(yù)防了。
也就沒什么好算的了。
她直接擺爛,把臉往羅桑肩上一埋。
假裝自已已經(jīng)睡著了。
倒是平措眼尖,看見那個占星師從他們卡座前面經(jīng)過,順勢站起來。
走過去說他要算。
羅桑和裴怡都抬頭望向走來的平措,他身后還跟著他三個舍友。
那三個舍友也來湊熱鬧。
像三只被燈光吸引的飛蛾,圍過來,嘰嘰喳喳的。
“呦,看不出來你還對這種東西感興趣?!?/p>
一個戴眼鏡的舍友揶揄他,手搭在他肩上,笑嘻嘻的。
“你小子剛才跑哪去了,人都找不到?!?/p>
另一個穿白T恤的舍友問。
“上廁所?!逼酱氲恼Z氣很淡。
“你媽的,去那么久。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去_打_炮_了_呢?!?/p>
幾個舍友聽完哈哈哈大笑起來,笑得前仰后合。
平措沒有笑,他的目光從舍友身上移開,落在裴怡身上。
只一瞬,很快又移開。
平措其實(shí)不信這塔羅師聲稱的,能占卜前三個月后三個月。
他只是借個由頭靠近裴怡罷了。
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滑過,落在她肩上,落在她搭在羅桑手臂上的手指上。
當(dāng)然,平措也是有些好奇這占星師實(shí)力的,所以他要驗(yàn)驗(yàn)對方。
占星師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。
頭發(fā)很長,編成一條辮子垂在胸前。
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裙,脖子上掛著各種顏色的石頭。
紅的,藍(lán)的,綠的,紫的,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。
她的眼睛很大,很亮,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笑意。
好像她早就知道你會問什么,也早就知道答案是什么似的。
“第一個問題可以免費(fèi),”她的聲音不高不低,
“算的不準(zhǔn)不要錢?!?/p>
平措的舍友打趣道:“這怎么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?怎么驗(yàn)證?。俊?/p>
平措站在那里,看著那個占星師。
看著她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,看著她脖子上那些五顏六色的石頭,看著她懷里那副被摩挲得發(fā)白的塔羅牌。
“那你幫我看看,”他的嘴角彎了一下,“我上次_性_生_活_是什么時候?!?/p>
幾個舍友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空氣安靜了一瞬,像被人按了暫停鍵。
然后他們爆發(fā)出一陣更大的笑聲。
笑得趴在沙發(fā)上,笑得拍著大腿,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“臥槽,你也太猛了吧——”
“這種問題你也問得出來——”
“大師你別理他,他喝多了——”
占星師沒有笑。
她看著平措,看著他那雙在燈光下亮得不像話的眼睛。
看著他那張年輕的臉,看著他嘴角那點(diǎn)藏不住的笑意。
她在他們卡座間點(diǎn)燃一只圓杯型蠟燭,然后把紫水晶靈擺放在火焰之上蕩了蕩。
隨后她低下頭,開始洗牌。
牌在她手指間翻飛著。
一張一張,像一群被驚動的白鴿。
她的動作很快,很熟練,像是做了很多遍。
平措看似隨意的點(diǎn)了其中三張。
然后她抽出那三張牌,翻過來,擺在桌上。
第一張,逆位的戀人。
第二張,正位的隱士。
第三張,正位的節(jié)制。
她看著那三張牌,沉默了幾秒。
然后她抬起頭,看著平措。
“大概十五天前,”她的聲音擲地有聲,
“對方不是你現(xiàn)在的伴侶。牌面顯示,你像是陷入了三角戀,或者說是關(guān)系更夸張的多角戀。”
平措的笑僵在臉上。幾個舍友也不笑了。
空氣又安靜了,比剛才更靜。
靜得能聽見隔壁桌劃拳的聲音。
平措看看那三張牌,又看看那個占星師。
他想問她,那個人是誰。
他想問她,那個人現(xiàn)在在想什么。
他想問她,他和那個人還有沒有以后。
可是他都沒有問。
因?yàn)樗来鸢?,也知道那個答案不會是他想聽的。
“覺得準(zhǔn)嗎,小弟弟?!闭夹菐煿首魃衩氐膯査?。
也許這個占星師占卜出了更多。
只是她不肯說。
“準(zhǔn)。”
“臥槽真的假的,平措你老實(shí)交待,是不是半個月前在哪里da_fei_ji_了”
“跟著我左手右手一個慢動作~”另一個舍友突然唱了起來。
倆舍友半開玩笑的方式,想要緩解一下現(xiàn)場尷尬的氣氛。
“那她喜歡我嗎?”平措問。
“客人,這是第二個問題,可要收費(fèi)了?!?/p>
“好。需要重新抽牌嗎?”
“不用。這三張牌就能告訴你答案?!?/p>
“她偶爾會喜歡你幾下,在她心情糟糕或者無聊的時候。”
占星師頓了頓,
“但大多數(shù)時候,她確實(shí)不喜歡你。”
他把手伸進(jìn)口袋,摸出一張紅色鈔票,放在桌上。
“謝謝,”他說,然后轉(zhuǎn)身,走回自已卡座。
他坐下來,又點(diǎn)上一根煙。
他的目光穿過煙霧,穿過那些來來往往的人,穿過那些閃爍的霓虹燈。
落在裴怡身上。
她靠在羅桑肩上,又閉著眼睛。
睫毛微微顫動著,不知道是睡著了,還是在想什么。
他不知道,她會不會也在某個瞬間想起那些夜晚。
想起那些他以為是真的、她卻說的是假的話。
她對他,難道就沒有一絲憐憫嗎?
他只知道,他想她了。
每天都在想。
想得睡不著,想得煙一根接一根地抽。
想得他覺得自已快要瘋了。
真是舔狗不得house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