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怡覺得興致又上來了。
她翻了個白眼,那白眼翻得風情萬種。
像是在說“你完了”。
她的手指從羅桑胸口滑下去,滑過腹肌的溝壑,滑過人魚線的弧度。
最后停在他的小腹上,輕輕按了按。
然后她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個隨身包,那個她走到哪兒帶到哪兒的小包。
拉鏈拉開,在里面翻了翻。
她的手指碰到一個方方正正的東西,鋁箔包裝的,涼涼的,滑滑的。
她捏出來,在燈光下看了一眼。
岡本001,超薄款。
是上次齊云蕭點來羞辱她的那盒。
她雞賊地偷拿了里頭兩枚,藏在這個隨身包的最深處,連她自已都快忘了。
也不知道齊云蕭后來發現了沒有。
如果他發現那盒子里少了兩只,會是什么表情。
羅桑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那個鋁箔小包上。
不是完整的一盒,是分拆出來的。
孤零零一只,躺在她的掌心里,在燈光下反著光。
他的眼睛瞇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東西刺到了。
他瞬間懂了。
他的腦子里閃過很多畫面——
平措的消息。
那些“姐姐我好想你”,那些“什么時候帶我去偷情”,那些委屈巴巴的表情包。
他想起她說“全壘打”時那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。
他心里有點不平衡,只以為她手里拿的這個岡本,是她和平措做剩下的。
一切都在他腦子里轉了一圈又一圈。
像一根魚刺,拔不出來,也咽不下去。
“媽的,這尺寸不對?!彼櫫税櫭?。
他的手指捏著那個鋁箔小包,翻過來看了一眼,又扔回她手里。
那表情,像是在說:
就這?
他的好弟弟平措似乎也不行啊。
他的很大。她忍一下。
他把她從床上撈起來,一只手托著她的腰,一只手墊在她臀下。
像抱一只貓一樣把她抱起來。
她的腿纏在他腰上,手臂環著他的脖子,臉埋在他頸窩里。
呼吸噴在他鎖骨上,熱熱的,癢癢的。
他抱著她往沙發走,腳步很穩,每一步都踩得很實。
微信電話響了。
叮鈴鈴——叮鈴鈴——
那鈴聲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刺耳。
像一把刀,把空氣劃開一道口子。
裴怡的手機就甩在枕頭邊上,屏幕亮著,一個名字在跳。
她一看,是那天煞孤星的齊云蕭。
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。
她懶得搭理,懶得接。
她把臉往羅桑頸窩里埋了埋。
假裝沒聽見,假裝那個名字不存在,假裝那個電話是打錯了的。
羅桑把她翻了個面抱著,掉頭時望見了她給齊云蕭的備注。
八個字,安安靜靜地躺在屏幕上——
“一米八三吻技一般”。
羅桑愣了一下。
他的腳步停了。
站在房間中央,懷里抱著她,看著那幾個字。
他的腦子里有什么東西炸開了。
垂死夢中驚坐起,小丑竟是他自已。
他以為她只有平措,搞半天她還有一個“一米八三”藏著掖著。
正宮坐不住了。
女皇武則天她三宮六院??!
他感覺自已綠帽子都頂到天花板上去了,好綠好綠。
愛是一道光,綠得他發慌。
裴怡用牙齒咬了一口他肩膀,不重,剛好留下一圈淺淺的牙印。
她的聲音很隨意,隨意的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“放心,之前的相親對象而已。這個沒上三壘。”
她的語氣輕飄飄的,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。
羅桑瞬間抓住了話語的重點。
“之前的相親對象”,所以現在不是了。
“這個沒上三壘”。
所以上過二壘。
再加上那個網名備注——
“一米八三吻技一般”——
吻技一般,所以吻過。
吻過,所以是二壘。
他的腦子里飛速地運轉著,把那些碎片拼在一起,拼出一個他不想看見的畫面。
好,好的很。
別低頭,綠帽會掉。
別哭泣,奸夫會笑。
這輩子他當抖音滑雪主播雖然沒大紅大紫過。
但是他綠過,他應該知足才對。
多少人想被綠還沒人綠呢。
“你他媽的又綠我?”
裴怡眨了眨眼。
“沒辦法,我十六人格測試測出來是綠人組啊?!?/p>
她說這話的時候,表情還很認真,好像真的在解釋一個科學事實。
呵呵噠,她還挺幽默的。
羅桑把她放到沙發上。
沙發是真皮的,涼涼的,她坐上去的時候激靈了一下。
他彎腰從床上把她的手機拿過來,遞到她面前。
他挑了挑眉,那眉毛挑得很高,像是在看一出好戲。
“不接?”
“接個毛線,”裴怡把手機往沙發縫里塞了塞,
“我和他井水不犯河水好吧?!?/p>
她說得倒是這么坦蕩,跟真的似的。
那表情,那語氣,那眼神。
無辜得像一只被冤枉的貓。
但是前車之鑒,現在羅桑聽她說這些鬼話一律不信。
出軌只有零次和無數次。
平措那次她也是這樣說的。
“普通朋友”,普通朋友會叫“姐姐我好想你”?
普通朋友會問“什么時候帶我去偷情”?
他信她個大頭鬼。
他突然想聽聽網線對面那鳥人半夜打電話來,是要對他老婆說什么。
他伸手把手機從沙發縫里掏出來,舉到她面前,屏幕上的名字還在跳。
電話已經響第二遍了。
“你接,我不說話?!?/p>
裴怡還沒來得及再次表態拒絕,羅桑的手就犯賤地點開了接聽鍵。
屏幕上的計時開始跳。
一秒,兩秒,三秒。
這已經是齊云蕭第二遍打過來了。
第一遍微信電話沒接通自動掛斷的時候,他還不死心。
他的手指所以又按了一次,像是篤定了她會接。
接是接了。
但裴怡不知道齊云蕭腦子是不是又被驢給踢了,她不知道對方要干什么。
所以她根本沒先說話。
電話那頭很安靜,安靜得能聽見他的呼吸。
一深一淺的,似乎不太穩。
“裴怡,我好想你啊——”
齊云蕭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,微微顫顫的。
像是喝了酒,又像是哭了很久。
那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飄著。
像一張被揉皺了的紙,皺巴巴的,濕漉漉的。
她是女生聽不出來,羅桑還能聽不懂嗎?
那種聲音,那種語氣,那種顫顫的尾音。
是一個男人在深夜里想另一個女人想到發瘋時才會有的。
想必“一行白鷺上青天”了。
靠——
他真踏馬想立刻抓住對面這兔崽子,把他暴揍一頓。
“你……你在干什么呢?找我什么事?”
“寶寶,我好想和你zuo啊——”
那聲音穿過手機,穿過夜色,穿過整個無錫到川西的距離。
落在兩個人之間。
蕩到羅桑這里,變成了一堵墻。
他像是自動戴上了特級軍用綠頭盔。
羅桑的手還搭在她腰上,她的腿還纏在他腿上。
兩個人還貼在一起,可羅桑忽然覺得她離他很遠。
他的“小_di”卻突然抬頭,點了點。
那動作很輕,像是不小心,像是沒忍住。
像是身體比大腦誠實。
他的臉僵住了。
這算怎么個事?
他在捉奸,他的身體在助興。
他在生氣,他的小兄弟在敬禮。
他被人綠了,他還沒出息地
_ying_了。
裴怡低頭看了一眼,又抬頭看他。
那眼神很復雜,有想笑又不敢笑,有心虛又有一點點得意。
她的嘴角抽了一下,又抽了一下,最后還是沒忍住,彎了起來。
羅桑的臉從白變紅,從紅變青,從青變紫。
他伸手把手機從她手里搶過來,對著話筒說了一句話。
“她沒空?!?/p>
然后他按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