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怡因為來大姨媽,被平措強制留在四姑娘山腳鎮上的民宿里休養了幾天。
是真的強制。
她第二天早上起來收拾行李,準備往稻城亞丁出發,結果被平措堵在房間門口。
“去哪兒?”他問。
“稻城。”她說。
“不行。”
“為什么不行?”
“你姨媽期還沒結束。”
裴怡愣了一下,低頭看了看自已——
確實,還在流。
“那又怎樣?”她抬頭看他,“我流我的血,我走我的路,有什么沖突?”
平措看著她,眉頭皺起來。
“川西的山,徒步爬的話海拔高,路難走,”他說,“經期劇烈運動對身體不好。”
裴怡覺得他小題大做。
“我又不是去爬珠峰,”她說,“稻城亞丁而已,走走棧道,看看風景,能有多劇烈?”
“反正不行。”
他就這三個字。
堵在門口,像一堵墻。
裴怡瞪他。
他也瞪她。
兩個人對峙了快一分鐘。
最后裴怡敗下陣來。
“行行行,”她轉身往回走,“你厲害。”
就這樣,她在四姑娘山腳下又待了三天。
三天里,平措每天換著花樣給她弄吃的——
紅糖姜茶,紅棗枸杞湯,熱乎乎的牦牛肉湯鍋。
也不知道他從哪兒學的,反正每天不重樣。
裴怡嘴上不說,心里其實挺受用。
但她不相信這是單純的關心。
她相信得到就會邪魅。
所以沒有什么待人如初。
男人嘛,都是一樣的。
估計是平措剛開了葷,食髓知味,還想再約幾次。
可惜她這幾天來了大姨媽,這幾夜他只能吃素。
什么經期徒步對身體不好,都是借口。
他就是想把她留著,等她姨媽期結束,再——
裴怡在心里冷笑。
她才不信什么“為了你好”。
男人都拔_D_無_情,提上褲子就翻臉不認人。
她現在還活著,只是因為褲子還沒提上。
三天后,她的姨媽期如約結束了。
平措這才松口,說可以走了。
裴怡開始收拾行李。
她本來第二天就要往稻城亞丁去的,想走川西大環線,為期大概八九天。
她打算一個人租個坦克300,就往318川藏線方向開。
現在被平措耽誤了幾天,行程全打亂了。
她看著行李箱,忽然想起什么。
轉身走出房間。
平措正在院子里,不知道在忙什么。
她走過去,四下無人。
她踮起腳尖,摟向他的肩膀。
“你耽誤了我的行程,”她說,挑了挑眉毛,調戲他,“準備怎么補償我,嗯?”
平措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反手把她兩只手扣住,舉過她的頭頂。
然后貼著她的臉頰,悄悄說:
“哥哥帶你去唄。”
他的聲音低低的,帶著一點熱氣,噴在她耳廓上。
“哥哥開車又快又猛,”他繼續說,“車門焊死了,誰也別想下車。”
死騷包男,長得一副陽光開朗大帥哥的模樣。
華麗的外表慣會騙人。
裴怡愣住了。
她沒想到平措也是個悶騷的主兒。
比他年紀小,居然自稱自已為“哥哥”。
她回過神來,反將一軍。
“好啊,”她說,臉上帶著笑,“哥哥給我買_kou_紅,
我給哥哥_kou_dao_紅。”
平措的臉騰地紅了。
他松開她的手,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——”他張了張嘴,不知道說什么。
裴怡笑得前仰后合。
她以為平措只是說說而已的。
帶她去?
他不用演出了嗎?
他不用實習了嗎?
下午的時候,她才知道自已想錯了。
她正在房間里刷手機,忽然聽見院子里傳來水聲。
走到窗邊一看。
平措正用隔壁借來的高壓水槍,接著院子里的水管,沖洗一輛車。
一輛坦克300。
白色的,方方正正,車身上還濺著泥點。
后窗上貼著一個標志——318此生必駕。
裴怡愣住了。
她推開門走出去。
走到他身邊。
“你真打算帶我去?”她問。
平措正拿著抹布擦車窗,聞言轉過頭看她。
“不然呢?”他說,語氣很自然。
裴怡看著他,一時不知道說什么。
“哦,”她反應過來,扯了扯嘴角,“炮_友直接升級當旅友了~”
她盡量讓語氣聽起來輕松。
但這種關系再發展下去,會變得很奇怪。
她本來想的是,一夜情之后就說拜拜。
誰知道被大姨媽耽誤了幾天,現在又要一起旅行?
平措沒接她的話茬,繼續擦車窗。
“這車我租的,”他說,“租了十天。租金和押金我都付過了,現在退不了。”
裴怡愣了一下。
租了十天?
那不就是——
“你什么時候租的?”她問。
“前天。”
前天?
那時候她姨媽期還沒結束,他還沒說可以走。
他就已經把車租好了?
難道他早就打算好了?
這就是先斬后奏。
把她當烤乳豬,架在火上烤。
裴怡看著他,心里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。
“明天一早就出發?”她問。
平措點了點頭。
“誰開車?”她有些疑惑,“你有駕照?”
平措轉過頭看她。
“就允許裴老師有駕照,”他說,“我就不能有?”
“也不是,”裴怡說,“我是畢業前大四才拿到駕照的。你才大三,考得有點快。”
“我剛滿十八歲就拿到駕照了,”平措說,繼續擦車,“放心吧,我車技應該比你好點。山路懸崖的S彎,我開過很多次。”
裴怡沒說話。
她看著他洗車。
已經洗了一個多小時了。
高壓水槍沖了一遍,泡沫打了一遍,又沖一遍。現在正拿著抹布,一點點擦干。
車窗擦完了,開始擦引擎蓋。
引擎蓋擦完了,開始擦車頂。
車頂擦完了,開始擦輪轂。
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。
裴怡看著他這副認真的樣子,忍不住問:
“你洗這么干凈做什么?”
她覺得差不多得了。
又不是去參加車展。
平措手上的動作沒停。
“做啊。”他說。
冷不丁冒出這兩個字。
裴怡愣住了。
做?
做什么?
做——
她的臉騰地紅了。
平措轉過頭看她,臉上帶著無辜的表情。
但眼睛里有狡黠的光。
裴怡瞪他一眼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什么?”他問。
裴怡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。
最后只能轉身往回走。
身后傳來他的笑聲。
裴怡加快腳步。
砰的一聲關上門。
靠在門上,心跳砰砰的。
這男人。
表面看著純情,其實壞得很。
窗外的院子里,高壓水槍的聲音又響起來。
她走到窗邊,偷偷往外看。
他又開始沖車了。
陽光下,水流劃過車身,反射出細碎的光。
他的背影被陽光勾勒出輪廓,肩膀很寬,腰很窄,手臂上的肌肉因為用力而微微隆起。
裴怡看著看著,忽然有點恍惚。
她想起他說的話——
“哥哥帶你去唄。”
“車門焊死了,誰也別想下車。”
“做啊。”
這個男人。
到底是真的純情,還是裝的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,明天的旅程,恐怕不會太平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