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持人簡短暖場說完開場白,首輪表演就開始了。
是藏族帥哥的集體走秀。
裴怡原本縮在后排小板凳上,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,聽見音樂突然變嗨,她才抬起頭。
然后她愣住了。
舞臺上,燈光閃爍,音樂震天,一群穿著藏族傳統服飾的年輕男人魚貫而出。
他們分為好幾組,每組兩人同時登臺,穿著各不相同。
第一組穿的是華麗的長袍,深紅色鑲金邊,腰間系著彩色綢帶,頭上戴著高高的氈帽。
兩個人并肩走出來,步子很大,袍擺在舞臺上拖出流暢的弧度。
他們的五官很深,鼻梁高挺,眼睛在燈光下閃著光,像從壁畫里走出來的古老王子。
第二組穿的是獵裝,緊身的皮質馬甲勾勒出精壯的腰身。
袖口和領口滾著白色的羊毛,腳上是長筒馬靴。
他們走得更野一些,步伐豪放,偶爾還會甩一下袖子,露出結實的小臂,惹得臺下尖叫連連。
第三組穿的是偏現代風格的改良藏裝,短款的上衣,寬松的褲子,配著各種銀飾和松石項鏈。
他們走得很隨意,像是剛從草原上騎馬歸來,帶著一身的風塵和帥氣。
有人甚至邊走邊朝臺下揮手,引得一陣陣歡呼。
每一組出來,臺下的尖叫聲就高一度。
有一個長得很像蔡徐坤的男人,帶著一副墨鏡,也不露眼睛,隨便擺了幾個pose——
手插口袋,側身回頭,微微仰頭,下頜線繃出完美的弧度。
底下的迷妹就瘋了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——”
“坤坤!!!”
“老公!!!”
“太帥了!!!”
尖叫聲此起彼伏,一浪高過一浪,叫得裴怡耳朵都要懷孕了。
狂熱的粉絲恨不得扒了臺上帥哥們的衣服。
她們揮動著手里的應援燈牌和應援棒,五顏六色的光晃來晃去,這下裴怡更什么都看不到了。
前排全是高舉的手機和后腦勺,燈牌上閃著各種名字:
“旺甲”“丹增”“扎西”……
她只能透過縫隙偶爾瞥見一點舞臺上的光影。
那幾個網上火得一塌糊涂的網紅,真人確實比視頻里更帥。
有的不上相,視頻里看著一般,真人卻好看得驚人。
裴怡在心里默默感嘆了一句:難怪這些姑娘們這么瘋狂。
此刻,臺上。
平措走在最后一組。
他是那個兩次站在陰影里注視她的帥哥。
他穿的是嘉絨藏族傳統的白色羊毛袍子,腰間系著彩色的綢帶,腳上是黑色的長靴。
袍子的領口微微敞開,露出一截鎖骨和脖子上的銀飾。
頭發被風吹得微微凌亂,卻剛好襯得那雙眼睛更深更亮。
他是替寒假前不幸骨折住院的男網紅撐場子的。
最近幾場演出,全部由他代替對方的站位,連帶著還有集體舞蹈中的位置。
他本來不想來的。
在成都讀大三,被學校騙來的。
學校說給他安排實習,他以為是去什么正經單位,結果被騙到四姑娘山來跳舞。
他真是服了。
還好這里可以提供實習證明,還能加蓋公章。
不然給他錢他也不來。
前面演出幾場下來,他竟然被不少女生性騷擾。
有攔住他索要微信的,這也就算了。
還有假借拍合照,摸他屁股翹不翹的。
更有甚者,半夜敲他宿舍的門,企圖發生點什么。
女人色起來,也是沒有男人什么事兒了。
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。
拜托,他是良家婦男好嗎?
他只是一個學民族舞的男大學生,他到底做錯了什么?
幾場演出下來,他已經很不耐煩了,只能天天祈禱寒假趕緊過去。
誰知半路殺出個程咬金。
讓他再次遇見了她。
嗯,這樣看來,也不算白來,毫無收獲嘛。
想到這里,他心情大好。
輪到他登臺走秀介紹自已的時候,他終于比前幾天有精神頭多了。
他走到舞臺中央,接過話筒,站定。
燈光打在他身上,白色的袍子泛著柔和的光。
“大家好,我是平措。”
他說,聲音低沉好聽,透過音響傳遍整個院子,“因為旺甲最近住院,所以我代替他給大家帶來幾場舞蹈表演。我目前在成都讀大三,后續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我。”
這段介紹是團里提前框定好的。
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么非要介紹自已是個男大學生。
但話音剛落,臺下就引來一片尖叫。
“平措!!!”
“好帥!!!”
“大學生!!!”
“我可以!!!”
裴怡此刻好不容易才撥云見日般看到主舞臺。
她聽見旁邊兩個女孩子的對話。
“這帥哥我怎么先前沒見過?”一個扎著馬尾的姑娘說,
“去年來四姑娘山沒見到他啊,不應該啊,長這么帥我應該有印象才是。”
另一個披著頭發的姑娘接話:
“人都說了,他是臨時救場的。季節限定懂不懂,說不定過了這個寒假人家就回去上學了。”
“我怎么瞧著他比旺甲長得還帥。”
“我也覺得。”披發姑娘壓低聲音,湊到同伴耳邊,
“而且他還小,說不定那里還是fen~se~的……”
說完兩個貌美如花的女孩兒“嘿嘿嘿”地yin-笑起來。
裴怡在旁邊聽得一清二楚。
她心想:真是人不可貌相,海水不可斗量。這兩位來看演出,也是釋放真我了。
臺上走秀結束。
帥哥們站成一排,集體向臺下觀眾打招呼。
一陣風吹來,裴怡縮了縮脖子。
不知道是不是米酒后勁兒上來了,還是說確實太冷,她被風吹得腦袋有點疼。
她趕緊又系了系脖子上的絲巾。
臺上的帥哥們被喊下臺,要進行今天的第一輪游戲互動。
主持人宣布,他們會下來一人選一位女嘉賓,上臺一起玩游戲。
“規則很簡單,”主持人笑著說,
“各位帥哥可以下去挑選自已心儀的女嘉賓,也可以拿一樣屬于她的東西,把她請上臺來!”
裴怡無心上臺。
她只是哆哆嗦嗦地坐在后排吐槽:這天氣怎么這么冷?
她在后排,應該選不到她。
前排的小姑娘就有福了,可以摸到那些男網紅的手。
她估計她們摸了以后,可以三天都不洗手了。
裴怡覺得有些無聊,低頭開始扣手機玩兒。
打開微信,刷了刷朋友圈。
打開抖音,刷了幾個視頻。
打開微博,看了看熱搜。
正刷著,忽然覺得脖子一涼。
她猛地抬起頭。
平措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了她面前。
他站在她的小板凳旁邊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手里拿著她的絲巾。
那條她剛系好的絲巾。
“上來互動。”他說。
語氣倒不溫和,像是命令似的。
不討她喜歡。
人都有逆反心理。
他越是這樣,她越不想上去。
裴怡看著他,沒動。
“絲巾不想要了?”他俯身趴在她耳邊,姿勢很曖昧。
熱氣噴在她耳朵上,癢癢的。
裴怡愣了一下。
神經病啊這人?
她和他很熟嗎?
她生氣地看著他。
他朝她勾了勾手指,臉上帶著一點笑意,像是在挑釁。
裴怡一把伸手,準備搶回他手里的絲巾。
結果他像是預判到了一般,突然站直身子,把手舉高。
她撲了個空。
一米六五對一米八五,臂展差距太大了。
“我不想參加。”她說。
“那可由不得你。”
話音剛落,不等她反應,他一個公主抱,直接把她抱了起來。
裴怡驚呼一聲。
他幾個大步,抱著她穿過人群,走上舞臺。
臺下尖叫聲更甚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——”
“好甜!!!”
“這是安排好的嗎!!!”
“我也想被抱!!!”
裴怡被放在舞臺中央,整個人還是懵的。
燈光太亮,晃得她睜不開眼。
尖叫聲太響,震得她耳朵嗡嗡的。
她站在那兒,看著面前這個男人。
他正看著她,眼里帶著笑意。
那種笑,和剛才在臺下挑釁她的笑不一樣。
那種笑,像是……
像是認識她很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