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酒店可以延長到下午兩點再退房。
果然,貴有貴的道理。
裴怡靠在床頭,看了一眼時間。
快十二點了。
還有兩個小時,可以慢慢耗。
她側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羅桑。
他也在看手機,背對著她,露出半截線條分明的肩膀和后頸。
兩個人就這么背靠背地躺著,各自刷著手機,誰也沒說話。
房間里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。
裴怡劃開手機,點進抖音。
彈出來的消息讓她愣了一下。
粉絲新增1,私信1。
她點進去一看——
是那個滑雪主播回關她了。
就是她前幾天喝多了口嗨騷擾的那個。
裴怡盯著屏幕,腦子里開始回放那天晚上的畫面。
那天是她剛放寒假的第一個晚上。
心情好,一個人在塔公宿舍喝了點酒。
高原上紅的啤的混著喝,上頭了。
躺在那張吱呀作響的小破床上刷抖音,正好刷到一個滑雪主播在直播。
這主播是個型男,身形非常硬朗,一看就是常年健身的那種。
穿著緊身滑雪服,胸肌腹肌的輪廓都透出來了。
可惜一直戴著護目鏡,不露上半張臉,只能看見下半張臉。
下巴線條很不錯,嘴唇有點薄。
他在那兒秀滑雪技術,各種高端操作,評論區一群女網友在發瘋。
裴怡當時酒勁上頭,也跟著隊形發了一句:
“開板啊,不開板我干你!”
發完之后她還笑了一陣。
其實這主播在抖音上小有名氣,有十幾萬粉絲,拍的視頻都是各種滑雪炫技。
裴怡之前刷到過幾次,覺得挺裝逼的。
那種故意慢鏡頭、故意耍帥的剪輯方式,透著一股“我很牛”的良好自我感覺。
她估摸著,這人摘了護目鏡估計也不怎么好看。
可能就是戴著才有那種“帥哥氛圍感”,摘了說不定是個路人。
那天晚上她躺在塔公的小破床上,看著直播間里瘋狂刷屏的彈幕,忽然意識到一個事——
女人其實也挺色的。
“主播我買你的滑雪課,你可以陪我一晚嗎?”
“主播是不是我報幾天滑雪課程,你就當我幾天男朋友啊?”
“看看腹肌。”
“有沒有其他服務啊,不額外加錢的話我不來。”
彈幕一條接一條,刷得飛快。
裴怡看得目瞪口呆。
這些姐們兒,真敢說啊。
主播他賣的滑雪課也不便宜。
一節課一個半小時,就要1200塊。
果然這是有錢人才玩得起的運動項目。
她沒錢,就只能玩玩免費的“高溫瑜伽”。
主播在直播間里一遍遍解釋,說拍下課程會有專人客服私信對接,滑雪老師會一對一分配,不是他本人教。
但那些彈幕根本不管,繼續發瘋。
大概是被網友的熱情整無語了,主播甚至沒賣完課就匆匆下播了。
裴怡當時還沒來得及繼續跟隊形調戲他幾波,直播間就黑了。
她感到興致缺缺。
想了想,點進他的主頁,給他發了條私信。
“主播幾歲了,大不大。”
發完她才想起來,不是好友只能發一條私信。
信號也不好,轉了半天圈才發出去。
她把手機甩一旁,睡覺了。
后來就把這事兒忘了。
沒想到——
裴怡看著屏幕上那個回關提示,又點開私信。
對方昨天凌晨兩點多發來的。
就兩個字:“試試?”
裴怡盯著那兩個字,眉頭皺起來。
哇靠。
純純的精蟲上腦一男的。
好猥瑣。
雖然是她先騷擾對方的,但對方這回復,顯然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。
她點進他的主頁看了看。
嗯,還是那些滑雪視頻,還是戴著護目鏡不露臉。
她又退出來,看了一眼自已的抖音主頁。
她的號里有一些日常和美照。
最火的那條是幾年前畢業前夕和舍友去海邊玩的泳裝照。
陽光,沙灘,比基尼,熱辣美女。
點贊有幾千個,虛榮心作祟,她一直置頂著。
估計這男的是看到那條了。
看到她露臉了,覺得可約。
“這網紅真惡心啊。”
裴怡在心里小聲嘟囔了一句。
她正想著要不要拉黑,身后突然傳來聲音。
“我們現在是什么關系?”
裴怡愣了一下。
她轉過頭。
羅桑不知道什么時候翻過身來了,正側躺著看她。
那雙深褐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緒。
啊?
黃皮子討封啊?
裴怡看著他,腦子里飛快地轉著。
她現在確實挺喜歡他的。
昨晚的一切,今天早上的瘋狂。
說不心動是假的。
但是。
長期發展?
她沒想過。
他們才認識一天。
一天。
露水情緣罷了。
一面之緣。
說不定下一站就要分道揚鑣。
然后各走各的,各自回到各自的生活里。
這段經歷,就當是旅途中的一場艷遇。
挺好的。
裴怡這么想著,雖然覺得自已這念頭挺像個不負責任的渣男。
但她還是扯出一個笑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我們現在算好朋友。”
她說,語氣很是輕快。
羅桑眼里的光微微閃了一下。
只是一瞬間,但被她捕捉到了。
詫異。
或者說,意外。
然后那點光暗了下去。
他沒說話,只是看了她一眼,翻過身去,繼續背對著她。
人皮子討封失敗。
裴怡盯著他的后背,忽然有點心虛。
她想說點什么,但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算了。
就這樣吧。
反正都是成年人。
她繼續低頭刷手機。
然后她聽見了音樂聲。
是從他那邊傳來的。
他放了一首歌。
前奏響起的時候,裴怡愣了一下。
這歌——
陶喆的《普通朋友》。
她太熟悉這首歌了。
“我無法只是普通朋友
感情已那么深
叫我怎么能放手
但你說 I
I only wanna be your fri