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出生第一天的發(fā)育水平就等同于三四個月大的嬰兒。
她的作息規(guī)律跟教科書上寫的根本不搭邊。
嗜睡也許是某種生長發(fā)育的表現(xiàn)。
就像小動物在快速成長期會大量睡眠一樣。
他給自已找了個理由。
但心里不是沒有一根弦吊著。
湯圓的事先放一邊。
她的各項生理指標(biāo)目前看全部正常,沒有哭鬧,沒有發(fā)燒,沒有異常分泌物。
只是睡得多。
現(xiàn)在還有這樣的事處理。
隔壁的行政套房,總統(tǒng)套房是他們的領(lǐng)地,避免出現(xiàn)不必要的麻煩。
李秀雅沒讓人進去。
這里面積開闊,視野極佳,被江林臨時劃定為會議室。
六個新加入的幸存者局促地坐在真皮沙發(fā)上,手里捧著李秀雅剛煮好的熱湯面。
面里臥了荷包蛋,還加了切碎的午餐肉。
熱氣騰騰的香味在空氣中彌漫。
那個大腹便便的建材商吃得最兇,連湯帶面幾口吞下肚,意猶未盡地抹了抹嘴。
他從西服內(nèi)兜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名片,雙手遞向江林。
“兄弟,大恩不言謝。
鄙人姓王,做建材批發(fā)的。
這是我名片。
等政府的救援隊把咱們弄出去,我私人掏腰包,給你轉(zhuǎn)一百萬。
決不食言。”
江林靠在沙發(fā)椅背上,沒接名片,連眼皮都沒抬。
情侶中的男青年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,小心翼翼地探尋,
“大哥,你們有內(nèi)部消息嗎?軍隊什么時候能開進城?
我們手機沒信號,這都斷聯(lián)三天了。”
“沒救援。”
江林開口,嗓音平淡,卻字字誅心。
“外面的世界已經(jīng)完了。
軍隊自顧不暇,通訊基站大面積癱瘓。
別做夢有人開著直升機來接你回家。”
話音落地,酒廊里死一般寂靜。
兩名保潔大姐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,抱在一起低聲抽泣起來。
王老板臉上的橫肉抖了兩下,強擠出一絲笑意,
“小兄弟,別開這種玩笑。
咱們國家這動員能力,這點傳染病算什么……”
“砰!”
李浩淼手里的消防斧重重砸在實木茶幾上。
桌面裂開一條扎眼的縫隙,木屑飛濺。
王老板把后半截話生生咽了回去,臉色煞白。
江林身體前傾,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,極具壓迫感的目光掃過這六個人。
“我不管你們以前是老板、學(xué)生還是打工的。
到了我這兒,只有一條規(guī)矩。”
他豎起一根手指。
“干活,吃飯!
不干活,滾蛋!”
他指了指那對情侶和王老板。
“明天開始,你們?nèi)齻€跟著趙鐵柱。
他教你們怎么用冷兵器。
遇到落單的喪尸,你們頂上去殺。
誰敢往后縮,當(dāng)天的口糧減半。
第二次,直接扔出酒店。”
男青年急眼了,猛地站起身大聲抗議,
“憑什么!我們是平民!
我們連雞都沒殺過,你這是讓我們?nèi)ニ退溃?/p>
你們明明有那么強的戰(zhàn)斗力,為什么不負(fù)責(zé)保護我們?”
“保護?”
江林氣極反笑。
他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男青年面前。
極近的距離,男青年被迫仰起頭,腿肚子開始打轉(zhuǎn)。
“我救你,是因為順手。不是因為欠你。”
江林的語氣沒有起伏,冷得像冰渣。
“這棟樓里的物資是我拼命搜集來的。
我憑什么拿我的糧食,養(yǎng)一個只會躲在床底下的廢物?”
男青年臉漲得通紅,憋了半天憋出一句,
“你這是侵犯人權(quán)!你沒有權(quán)力強迫我們!”
李浩淼在旁邊樂出聲了,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人權(quán)?這詞兒新鮮。
你下樓跟那些啃人腦殼的玩意兒講講人權(quán)去,看它們聽不聽你這套理論。”
王老板是個老江湖,最懂察言觀色。
他一把將男青年拽回沙發(fā),轉(zhuǎn)頭對著江林賠笑,
“小兄弟說得對,特殊時期,特殊對待。
我們干,肯定干。
不過……”
他拍了拍自已滾圓的肚子,語氣討好。
“殺怪物這事兒,我們確實外行,去了也是拖后腿。
我能不能負(fù)責(zé)后勤?
搬搬抬抬,清理垃圾,我這體格絕對沒問題。”
“可以。后勤也算干活。”
江林沒為難他。
他轉(zhuǎn)頭看向那個一直沉默不語、穿著藍色工裝的中年男人。
“你叫什么?”
男人雙手布滿老繭,眼神透著股木訥的實在。
“陳建國。酒店的電工。”
“懂發(fā)電機嗎?”
“懂。地下一層有兩臺備用柴油發(fā)電機,平時都是我負(fù)責(zé)檢修維護。”
江林眼睛亮了一下。
這是個稀缺的技術(shù)人才。
“很好。
你的任務(wù)是保證23樓的供電。
柴油不夠,我們后續(xù)想辦法去弄。
你不用出去殺喪尸。”
陳建國點點頭,沒多廢話。
規(guī)矩立完,恩威并施。
這群人暫時安分下來。
江林轉(zhuǎn)身回到主臥。
湯圓還在睡。
這丫頭睡了整整一個白天,中途連個身都沒翻,像進入了某種冬眠狀態(tài)。
江林坐在床沿,把今天收獲的九顆晶核全部送入異能空間。
空間里,那根代表治愈系的藤條比昨天粗壯了一圈,葉片上有了幾分綠意。
看到晶核進來,它慢吞吞地延伸過去,纏住其中一顆,開始汲取雜質(zhì)。
效率依然低得令人發(fā)指。
江林嘆了口氣。
指望這個殘廢空間,自已恢復(fù)實力的路還長得很。
他把注意力拉回現(xiàn)實。
明天,必須下到一樓大堂。
大堂的玻璃門防御體系是個笑話。
必須找到水泥和鋼筋,把那個窟窿砌死。
江林摸了摸下巴。
真正的硬仗,明天才剛開始。
夜深了。
雨終于落了下來,豆大的雨點砸在落地窗上,發(fā)出密集的聲響。
氣溫驟降。
雨下了一整夜。
清晨,氣溫降到了十五度左右。
末世的第一個秋天,帶著刺骨的寒意降臨。
江林是被一陣奇怪的動靜弄醒的。
“咯吱……咯吱……”
聲音就在耳邊。
他睜開眼,轉(zhuǎn)過頭。
湯圓醒了。
小丫頭不知道什么時候翻了個身,趴在枕頭邊上。
手里抱著江林昨天放在床頭柜上的那把帶鞘的匕首。
她正用沒長牙的牙床,啃著匕首的硬塑料刀柄。
“咯吱……咯吱……”
硬塑料刀柄上,赫然留下了兩道淺淺的齒痕。
江林倒吸一口涼氣,一把將匕首從她懷里奪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