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件他在另一個世界里做過、但不確定在這個世界的規則下能不能成功的事。
在冰封星球上，異能者的覺醒有一種途徑。
吞噬晶核之后，極少數人的身體不會完全被病毒吞噬，而是與病毒發生共生反應，從而激發出異能。
概率極低，大約十萬分之一。
當然剩下的那部分全部都變成了異能獸，也就是外面類似喪尸的那種東西。
在冰封星球的時候，那些晶核里的雜質毒素自已可以在空間里瞬間消除。
可是那是他擁有完整空間，現在自已的空間變成這個德行。
半死不活。
空間是在的，他每天從里面取紙尿褲和奶粉，證明空間還能用。
但空間的能量濃度只有巔峰時期的萬分之一不到。
能不能凈化晶核是個大大的問號。
但除此之外他沒有任何辦法。
喪尸病毒的感染不可逆。
在這個世界里大概率如此。
這都不需要猜測。
唯一的變量就是晶核。
“賭一把。”
江林握著晶核，意念一動，把它送進了空間。
晶核從手心消失了。
他能感知到晶核在空間里的位置。
就在那片萎靡的異能空間的正中央，米粒大的暗紅色結晶體靜靜地懸浮著。
空間里的反應非常微弱。
并不像他以前把金核扔進空間之后，瞬間就能進化，反而能感覺到整個空間似乎在扭曲。對于強行扔進來的晶核似乎有排斥反應。
這種反應江林倒是沒想到，他只能被迫使用自已的治療系異能。
他的藤條。
那根牙簽級別的藤條。
碰了一下晶核的表面，然后縮了回去。
像是一個營養不良的人看到了一桌子菜，伸出手碰了一下又不敢動。
“使勁。”
江林在心里罵了一句。
藤條又伸了過去。
這次纏上了晶核的表面。
一圈，
兩圈，
晶核被藤條包裹住了。
然后能量開始緩慢地滲透。
藤條甚至都沒辦法閃動綠色的光芒。
看起來非常虛弱。
慢！
非常慢！
跟冰封星球上那種秒凈化完畢的效率根本沒法比。
這更像是用體溫捂一塊冰。
但有用。
他能感覺到晶核內部的能量在發生變化。
結晶體的顏色在空間視角里慢慢從暗紅變成了一種更深的、幾乎發紫的紅。
凈化在進行。
但需要時間。
也不知道能不能來得及，但是沒有凈化過的晶核一旦被人體吸收，有可能就變成加速催化劑。
能不能來得及？
他不知道。
把一瓶礦泉水和兩塊壓縮餅干，放在了李浩淼夠得到的茶幾上。
“我隔兩個小時下來看你一次。你要是還能說人話，就是沒變。”
“萬一我睡著了忘了說話呢。”
“那你就別睡。”
“……哥，你可真狠啊。”
江林沒理他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猶豫了零點幾秒。
“李浩淼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別死。”
門關上了。
鎖。
從外面轉了一圈房卡。
又拿了一把椅子頂在門把手上。
上樓。
二十三樓。
推開消防門。
李秀雅坐在總統套房的客廳里，懷里抱著湯圓。
湯圓在啃一個酒店的橡膠鴨子。
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。
啃得滿嘴口水，兩只小手抱著鴨子不撒手。
看到江林進來，湯圓放下了鴨子，朝他的方向伸出手。
“啊……”
江林先去洗了一遍，滿身的血污，他可不想污染了自已女兒。
清理的干干凈凈，換了一身衣服才走過來把她接過來。
湯圓一到他懷里就開始往他胸口拱，拱了兩下沒拱出奶來。
廢話，沒有！
就用腦袋在他胸前蹭了蹭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，不動了。
“李浩淼……”
李秀雅的聲音很輕。
“關在二十二樓了。”
李秀雅點了點頭。
沒再說什么。
其實他們大家心里都清楚。
趙鐵柱從內側的臥室走出來，手里還拿著登山鎬。
他看了江林一眼。
兩個人對視了一下。
趙鐵柱什么也沒說。
江林也沒說。
該說的都說過了。
晚飯是李秀雅做的。
方便面加午餐肉。
用電磁爐煮的，加了熱水泡，午餐肉切片鋪在面上。
條件有限，這已經是末日里的滿漢全席了。
江林吃了半碗。
沒胃口。
他的意識一直有一部分掛在異能空間里，感知著晶核的變化。
凈化還在進行。
速度依然很慢。
但晶核表面的顏色已經從深紫紅色變成了一種發暗的玫紅。
能量的活性在上升。
需要多久？
六個小時？
十二個小時？
二十四個小時？
李浩淼有多少時間？
他不知道。
吃完飯，給湯圓沖了奶。
湯圓喝奶的時候盯著他看。
那雙黑葡萄一樣的眼睛里有一種……讓人說不清的東西。
不是普通嬰兒那種空洞的、還未對焦的凝視。
她在看他。
真的在看。
在觀察他的表情。
“你爹挺累的。”
江林對她說。
湯圓松開了奶嘴。
“啊。”
然后又含上了。
繼續喝。
像是在安慰自已，不過這小家伙倒是很乖巧，基本上都不哭不鬧，吃飽了倒頭就睡。
倒是個好養活的。
兩小時后。
江林下樓檢查。
推開二十二樓行政套房的門。
李浩淼坐在沙發上，腦袋靠著靠背，眼睛閉著。
“李浩淼。”
“活著呢！”
李浩淼眼睛睜開了。
清醒的。
虹膜是正常的深棕色。
“幾點了？”
“晚上九點出頭。”
“我不發燒，也不惡心，就是手臂有點疼。”
江林看了一眼他的傷口。
紗布上的血跡干透了，沒有繼續滲。
傷口周圍的皮膚……有一圈暗紅色的暈染。
不太正常。
但也不是典型的感染擴散癥狀。
“撐著。”
“撐著呢。”
“兩小時后再來。”
門關上。
上樓。
又過了兩小時。
夜里十一點。
下樓。
“李浩淼。”
“嗯。”
聲音比之前弱了一點。
“感覺怎么樣？”
“手臂有點麻，從傷口往上麻的，到肘關節了。”
江林檢查傷口。
暗紅色的暈染范圍擴大了。
從傷口處往上延伸了大概五公分。
病毒在擴散。
時間不多了。
他回到二十三樓，坐在臥室的床邊上。
湯圓已經睡了。
小拳頭攥著，擱在臉頰旁邊，呼吸均勻。
異能空間里的晶核，顏色又深了一層。
那根牙簽般的藤條纏在上面，拼命地汲取、轉化、凈化。
快點！
再快點！
凌晨一點。
“李浩淼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聲音更弱了。
“睜眼讓我看看。”
李浩淼睜開眼睛。
左眼正常。
右眼的虹膜邊緣出現了一圈極細的灰色環線。
感染到眼睛了。
江林沒有在臉上表現出來。
“還有意識？”
“有！
清醒著呢！
就是……有點冷。”
九月份的夜里，室內空調溫度二十四度。
李浩淼說冷。
體溫調節系統受影響了。
感染的表現。
江林找了一條毯子蓋在他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