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,當他覺得這條金絲雀,還能幫他從我這里偷走更多東西的時候。”
莉娜沒有再說話。
她轉(zhuǎn)身離開,腳步比來時沉重,也比來時更穩(wěn)。
當天的下午,蘇文清就派人送來了正式的會談邀請。
地點還是在主控室,但氣氛已經(jīng)完全不同。沒有了昨晚的酒肉和虛偽的熱鬧,長桌兩邊,涇渭分明。
江林這邊,只帶了肖飛和容南風。
蘇文清那邊,依舊是兩個寸步不離的助理。
“江老板,我們明人不說暗話。”
蘇文清率先開口,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,像是已經(jīng)勝券在握,
“我對安娜小姐的能力非常欣賞。
聯(lián)合政府也愿意為這樣的人才提供一個更廣闊的平臺。
我希望能帶她回A區(qū)。”
江林靠在椅子上,沒說話,只是用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一下,兩下。
每一次敲擊,都讓蘇文清的眼皮跟著跳一下。
“帶走?”
江林終于開口,語氣懶洋洋的,
“蘇先生,我這里不是菜市場,人不是大白菜,你說帶走就帶走?”
“當然不是。”
蘇文清從助理手中接過一個加密的電子板,推到桌子中央,
“這是我的誠意。A區(qū)一套空中別墅的永久產(chǎn)權(quán),記在安娜小姐名下。
另外,還有一筆足夠讓她一生無憂的信用點。
我們還會安排她進入中央藝術(shù)學(xué)院深造,畢業(yè)后,她可以選擇任何她喜歡的工作。”
肖飛在旁邊聽得直咋舌。
空中別墅,那玩意兒在A區(qū)是身份的象征,有錢都買不到。
聯(lián)合政府這手筆,不可謂不大。
江林連看都沒看那塊電子板。
“我對A區(qū)的房子沒興趣。”
他把目光從蘇文清臉上移開,看向他身后的全息地圖,
“我的人,自然由我來養(yǎng)。
蘇先生的好意,心領(lǐng)了。”
拒絕了?
蘇文清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他沒想到江林拒絕得這么干脆。
難道是莉娜的情報有誤?
還是江林在待價而沽?
“江老板,或許你覺得這些物質(zhì)條件不夠。”
蘇文清迅速調(diào)整策略,
“那么,我們換一種方式。我知道江老板對一些‘特殊領(lǐng)域’的研究很感興趣。
我可以動用我的權(quán)限,為您申請開放S級資料庫的部分權(quán)限。
那里有聯(lián)合政府數(shù)百年來,對各類異能、異空間、乃至史前文明的所有研究記錄。”
這個條件,比剛才的別墅和錢,分量重了百倍。
肖飛的呼吸都停了半拍。
S級資料庫,那可是聯(lián)合政府最核心的機密。
江林依舊不為所動。
“不夠。”
他吐出兩個字。
蘇文清的眉頭終于皺了起來。
他感覺自已像一個在拍賣會上不斷加價的賭徒,而對方卻連底牌都懶得看。這種感覺讓他非常不舒服。
“那江老板想要什么?”
“我要‘裂縫’。”
江林終于坐直了身體,目光如炬,直刺蘇文清的眼睛,
“別跟我說那些公開的資料。
我要你們軍方內(nèi)部,關(guān)于‘裂縫’的一切。
它的確切坐標,每一次開啟和關(guān)閉的時間規(guī)律,內(nèi)部能量潮汐的變化,你們繪制的所有地圖,以及……你們在里面遇到的,所有怪物的詳細數(shù)據(jù)。”
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蘇文清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他要“裂縫”的情報!莉娜說的是真的!
這個情報的價值,已經(jīng)不能用金錢或者權(quán)限來衡量。
那是聯(lián)合政府用無數(shù)士兵的生命和鮮血換來的最高軍事機密。
“江老板,這個玩笑可不好笑。”
蘇文清的聲音干澀。
“你看我像在開玩笑嗎?”
江林身體前傾,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,
“我需要有價值的東西來換,一個女人不值錢,可是你要的合作需要誠意。
只要你給情報,我可以考慮把安娜作為交換條件之一。
合作就要有合作的誠意。
不然就算了。”
江林說著,就要起身。
“等等!”
蘇文清脫口而出。
他知道,自已已經(jīng)沒有退路了。
江林把價碼擺在了臺面上,要么接受,要么談判破裂。
而一旦破裂,他不僅帶不走安娜,之前所有的鋪墊也都白費了。
羅將軍那邊,他沒法交代。
最重要的是,江林對“裂縫”的執(zhí)著,讓他看到了一個更大的,更誘人的可能性。
一個對“裂縫”如此渴望的人,一定會想親自進去看一看。
而“裂縫”里面,才是聯(lián)合政府真正的主場。
比起在外面小打小鬧,裂縫才會讓江林徹底陷進去。
“這個條件,我個人無法做主。”
蘇文清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已冷靜下來,
“我需要向羅將軍匯報。”
“可以。”
江林重新坐了回去,
“我給你一天時間。明天這個時候,我要看到東西。
否則,你們就可以打道回府了。”
“還有,”
江林補充道,
“我要的東西,必須是完整的。
如果讓我發(fā)現(xiàn)里面有任何一點手腳,或者關(guān)鍵數(shù)據(jù)的缺失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,但那眼神里的寒意,讓蘇文清毫不懷疑后果。
“我明白。”
蘇文清帶著人離開了。
他的背挺得筆直,但腳步卻有些虛浮。
“隊長,你真要把安娜交給他們?”
肖飛終于忍不住了,
“那幫孫子沒一個好東西!安娜過去,還能有活路?”
“誰說我要把她交出去了?”
江林笑了。
“可你剛才……”
“我只是答應(yīng)了交易。”
江林站起身,走到窗邊,看著蘇文清一行人遠去的背影,
“東西到手,人給不給,怎么給,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。”
肖飛和容南風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一絲……同情。
為蘇文清感到的同情。
這個A區(qū)的明日之星,外交天才,恐怕還不知道,他面對的,根本不是一個可以按常理出牌的對手。
他面對的,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,一個不講任何規(guī)矩的強盜。
蘇文清回到待客區(qū),第一次有了摔東西的沖動。
他扯掉領(lǐng)帶,扔在床上,在狹小的房間里來回踱步。
金屬地板被他的皮鞋踩得“咚咚”作響。
江林,完全超出了他的預(yù)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