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……”
“李博士。”
江林轉過頭,看著他,
“你是想研究我的人,還是想研究我?”
李博士的臉色僵了一下。
“我的人,怎么訓練,是我的事。
你們的任務,是每天把能量塊準時送到。
做不到,就滾。
做得到,就閉嘴。
明白?”
江林的語氣很平淡,但那股不容置疑的意味,讓李博士和他身后的研究員們,都感到了一股寒意。
碰了一鼻子灰的李博士并沒有放棄。
第十天,他找到了正在進行對抗訓練的薩恩。
“這位先生,你的戰斗方式太過野蠻,完全是浪費你的天賦。”
李博士站在安全區外,一副指點江山的樣子,
“你應該學會控制你的力量,而不是被力量控制。
比如這個動作,如果你出拳的時候,腰部再多旋轉十五度……”
薩恩停了下來,用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著他。
“你想教俺打架?”
“是科學地指導。”
李博士糾正道。
“好啊。”
薩恩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
“你進來,俺讓你指導指導。”
李博士的臉抽搐了一下,沒敢動。
“不敢?”
薩恩的笑容變得充滿了惡意,
“那俺出來指導指導你?”
他說著,就作勢要跨出訓練場。
李博士嚇得連退了好幾步,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。
周圍的隊員們發出一陣哄堂大笑。
從那天起,“顧問團”的人就老實多了。
他們只敢遠遠地看著,再也不敢上來指手畫腳。
二十天的時間,轉瞬即逝。
二十天的時間,在血與火的磨練中,飛速流逝。
出發的前一天晚上。
江林給了所有人半天的休息時間。
垃圾場里,兩撥人再次聚在了一起。
這是一場告別的晚宴。
留守的八百多人,氣息已經完全不同。
他們每個人的身上,都涌動著強大而狂暴的能量,眼神里充滿了悍不畏死的瘋狂。
而即將遠行的四百人,則像一把把淬煉了千百次的戰刀,鋒芒內斂,沉靜如水。
陳哥拿出了他所有的存貨,巨大的烤肉架上,滋滋地冒著油。
酒桶被一排排地搬了出來。
沒有人說話,只有大口吃肉,大口喝酒的聲音。
最后,老K端著一碗酒,走到了江林面前。
“隊長,保重。”
他一飲而盡。
江林也端起酒碗,一飲而盡。
“活下去。”
兩個男人,沒有再多說一個字。
所有的囑托,所有的情義,都在那碗酒里。
“隊長,保重!”
他朝著江林,行了一個他此生最標準的軍禮。
“保重!”
廣場上一千多條漢子,同時發出了怒吼。
江林點了點頭,沒有再多說一個字。
他轉身,走下高臺,來到親衛隊的面前。
“出發。”
三百人,悄無聲息地轉身,跟著他的腳步,走向了停在廣場邊緣的幾輛改裝過的重型裝甲車。
沒有告別,沒有回頭。
裝甲車啟動,履帶碾過金屬地面,發出沉重的轟鳴。
在屠宰場所有人的注視下,車隊緩緩駛出大門,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。
遠處的高塔上,蘇文清放下了望遠鏡,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。
“魚兒,上鉤了。”
而在飛馳的裝甲車里,江林看著清雅屏幕上那個被標注出來的、閃爍著致命紅光的陷阱坐標,臉上也露出了一個同樣的,冰冷的笑容。
游戲,現在才真正開始。
通往裂縫的軍用特種路徑,是一條被徹底封鎖和凈化的鋼鐵走廊。
裝甲車隊在其中行駛,履帶碾壓金屬地面的聲音單調而沉重,像是為即將到來的葬禮敲響的喪鐘。
空氣里只剩下引擎單調的低吼,和身邊戰友們壓抑卻均勻的呼吸聲。
車廂內沒有開燈,只有儀表盤上幽綠色的光,在每個人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。
肖飛正把玩著一把新到手的能量手槍,槍身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澤。
他吹了聲口哨,把槍口對準自已的腦門,做了個鬼臉。
“老容,你說A區這幫孫子是不是傻?
送錢送槍,還他媽管飯,生怕咱們死得不夠體面。”
容南風正閉目養神,聞言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他們不是傻,是傲慢。
在他們眼里,我們已經是擺上祭臺的牲口,給幾根好草料,能讓牲口死前更安分些。”
“呸!誰是牲口還不一定呢!”
肖飛把槍收起來,看向角落里一言不發的薩恩,
“大個子,想什么呢?想你那柄破斧子了?”
薩恩正用一塊鹿皮反復擦拭著巨斧的握柄,那上面已經沁滿了他的汗水和油脂,呈現出一種溫潤的暗紅色。
他頭也沒抬,悶聲悶氣地回了一句,
“我在想,A區將軍的腦袋,不知道扛不扛得住我一斧子。”
車廂里響起一陣壓抑的低笑。
這群亡命徒,沒有一個人把即將到來的“裂縫”之行當成絕路。
在他們眼里,這更像是一場盛大的武裝游行,終點站是另一個世界的寶庫。
只有江林他們知道,那扇門背后是家。
他靠在車廂壁上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前的一枚吊墜。
那是一枚用普通彈殼打磨成的,里面藏著一張小小的,已經有些模糊的全息照片。
照片上,一個溫柔的女人靠在他的肩上,笑得眉眼彎彎。
“快到了。”
清雅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來,打斷了江林的思緒。
車隊的速度開始放緩。
當厚重的閘門在前方緩緩升起時,刺目的光線和鼎沸的人聲瞬間涌了進來。
車門打開,一股混合著機油、硝煙和消毒水味道的干冷空氣撲面而來。
眼前的景象,讓即便是肖飛這樣見慣了場面的人,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軍事要塞。
望不到頭的停機坪上,整齊地排列著數十架造型猙獰的武裝穿梭機。
穿著黑色動力裝甲的聯邦士兵三步一崗,五步一哨。
他們的武器全部處于待擊發狀態,槍口上閃爍的紅點像一群饑餓的野獸的眼睛,死死地盯著他們這幾輛不速之客。
高聳的合金墻壁上,巨大的探照燈來回掃視,冰冷的光柱將每一個角落都照得纖毫畢現。
頭頂的軌道上,無人機群如蜂群般巡邏,發出低沉的嗡鳴。
空氣是凝固的。
這里沒有C區的混亂和骯臟,只有鋼鐵、紀律和死亡的氣息。
這才是聯合政府真正的獠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