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,蘇先生太客氣了!”
肖飛“啪”地一聲合上箱子,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,
“我們隊長就喜歡交朋友,尤其是像蘇先生這么大方的朋友!里邊請,里邊請!”
一群五大三粗,渾身肌肉的漢子,穿著破破爛爛的工裝,好奇地打量著這群來自A區(qū)的“文明人”。
他們的眼神,像是在看一群細皮嫩肉的羔羊。
尤其是名字叫做垃圾場,可是這里卻沒看到成山的垃圾。
輻射量致命的那些垃圾居然毫無蹤影。
蘇文清心里稱奇。
蘇文清的助理和護衛(wèi)們,顯然沒見過這種陣仗。
一個個臉色發(fā)白,手一直按在腰間的武器上,緊張得不行。
生怕那些人造反。
聽說上一個來的高源死的連渣渣都沒留下。
會客室,設在屠宰場最高的一座塔樓上,這里原本是江林的房間。
房間很簡單,但視野極好,可以俯瞰整個屠宰場,和遠處C區(qū)的廢墟。
江林就坐在那張唯一的金屬椅子上,手里把玩著一塊普通的能量塊,仿佛在等一個遲到的客人。
他沒穿什么正裝,還是一身簡單的恒溫服。
蘇文清走進來的那一刻,卻感覺自已才是那個被審視的人。
這個男人,身上有一種與這片廢土格格不入的平靜。
他的眼神,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,你看不到任何情緒,卻能感覺到那份平靜之下,潛藏著足以顛覆一切的力量。
“江老板,久仰大名。”
蘇文清主動伸出手。
這一次和見肖飛不同,熱情萬分。
簡直判若兩人。
“坐。”
江林抬了抬下巴,示意他旁邊的另一張,臨時搬來的,同樣是金屬制成的椅子。
手指頭連動都沒動。
蘇文清也不尷尬,自然地收回手,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,坐了下來。
“江老板的‘工廠’,真是讓我大開眼界。”
蘇文清笑著開口,打破了沉默,
“如此規(guī)模,如此高效的能源生產方式,坦白說,整個聯合政府都為之震驚。”
他頓了頓,觀察著江林的反應。
江林沒什么反應,只是專心地用指甲,摳著能量塊上的一個微小瑕疵。
“我這次來,是代表聯合政府,代表羅振將軍,帶著最大的誠意來的。”
蘇文清身體微微前傾,聲音充滿了蠱惑性,
“我們知道,C區(qū)這片貧瘠的土地,配不上江老板的才華。
A區(qū),才是您施展抱負的舞臺。”
“我們愿意為您提供A區(qū)最頂級的實驗室,最高級別的安全權限,以及一個……您無法拒絕的職位。”
他從懷里取出一份制作精美的任命書,推到江林面前。
“聯合政府能源部,特級顧問,享受將軍級待遇。”
肖飛在旁邊倒抽一口涼氣。
將軍級待遇!
在A區(qū),這幾乎就是一人之下,萬人之上了。
住的是空中別墅,開的是限量版懸浮跑車,出入都有軍隊護衛(wèi)。
這條件,別說C區(qū)的流民,就是B區(qū)的那些權貴,擠破了頭也得不到。
更重要的是這個職位擁有自已的私人軍隊。
可以說是要風得風,要雨得雨。
江林連看都沒看那份任命書一眼。
“說完了?”
他終于開口,聲音平淡無波。
蘇文清的笑容一滯。
“如果說完了,你可以回去了。”
江林把手里的能量塊往桌上一放,
“我對A區(qū)的空氣過敏。”
這拒絕干脆利落,不帶一絲討價還價的意思,卻比任何羞辱都來得更直接。
蘇文清的臉色,第一次變得有些難看。
他縱橫外交場多年,靠著三寸不爛之舌,擺平過無數棘手的難題。
他能從一個人的呼吸、心跳、眼神中,讀出他的欲望和弱點。
但在這個江林面前,他所有的技巧,都失效了。
這個男人,像一個刺猬,渾身都是刺,你根本找不到下嘴的地方。
他仿佛對這個世界上一切美好的東西——金錢、地位、權力、美女,都毫無興趣。
一個沒有欲望的人,是最難對付的。
看來遇到高手。
“江老板,或許你覺得,你有能力守住這座‘金山’。”
蘇文清深吸一口氣,收起了笑容,語氣也變得冷硬起來,
“你想過沒有,匹夫無罪,懷璧其罪。
你斷了所有人的財路,就是與整個世界為敵。
馬家、黑市上的那些鬣狗,甚至……我們。”
他指了指自已。
“你很強,我們承認。
但你只有一個人。
你能擋住一次刺殺,兩次刺殺,你能擋住千軍萬馬嗎?
你能保護你手下所有的人嗎?”
他的話,像一把淬了毒的刀,精準地刺向江林唯一的軟肋——他身邊的那些人。
江林終于抬起了頭,正眼看了他一次。
“你在威脅我?”
“不,我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”
蘇文清迎著他的目光,毫不退縮,
“加入我們,你的技術,將造福整個人類,你和你的人,將得到最好的保護。
拒絕我們,你將成為歷史的罪人,你和你辛苦建立的一切,都將在時代的洪流中,化為齏粉。”
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,冠冕堂皇。
江林突然笑了。
他笑得很開心,連肩膀都在抖動。
“造福人類?歷史罪人?”
他像是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,
“你們聯合政府,開采著這顆星球的血液,用最高科技的武器,把同類劃分成三六九等,現在跑來跟我談造福人類?”
“你腳下這片土地,為什么會變成廢墟?
你身后那些所謂的‘怪物’,又是從哪里來的?
你們比我更清楚。”
江林站起身,走到窗邊,看著下方如同螻蟻般忙碌的眾人。
“我不想造福人類,也不想當什么救世主。
我只想……回家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輕得像一聲嘆息。
蘇文清愣住了。
回家?
這是什么意思?
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,會客室的門,被人從外面推開了。
莉娜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,托盤上放著幾杯冒著熱氣的液體。
她換上了一身干凈的衣服,雖然依舊樸素,但那股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嫵媚,卻是任何衣物都無法掩蓋的。
她走到江林身邊,很自然地將一杯水遞給他,然后,用一種單純而又好奇的眼神,看了一眼蘇文清。
“江老板,您的水。”
她的聲音,又嬌又媚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嬌俏。
蘇文清的瞳孔,猛地收縮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