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市,C區(qū)的膿瘡,也是最富生機的地方。
這里沒有法律,只有以物易物的原始叢林法則。
五顏六色的霓虹燈在酸雨的腐蝕下閃爍不定,空氣中彌漫著廉價機油和變異獸肉腐爛的味道。
這里的建筑犬牙交錯,像一堆胡亂堆砌的積木,霓虹燈的光芒被污濁的空氣過濾成一種病態(tài)的、曖昧的顏色。
空氣中永遠飄蕩著機油、劣質(zhì)酒精和烤肉混雜在一起的味道。
“臟醫(yī)生”的診所,就藏在黑市最深的一條巷子里。
沒有招牌,只有一個用熒光涂料畫在銹蝕鐵門上的,缺了半邊的骷髏頭。
余落雪走在最前面,她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夾克,長發(fā)扎成利落的馬尾。
她神情冷峻,步履沉穩(wěn),與周圍混亂的環(huán)境格格不入。
肖飛跟在她身后,雙手插兜,看似東張西望,實則眼角的余光把每一個角落都掃了一遍。
莉娜和安娜被他們夾在中間,臉色蒼白,像是兩只受驚的小鹿。
推開鐵門,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和血腥味撲鼻而來。
診所里燈光昏暗,空間不大,卻擠滿了人。
幾個胳膊上紋著“鐵拳幫”標志的壯漢,正圍著一個哀嚎的同伴,他的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。
角落里,一個瘦得像鬼一樣的男人,正在跟“臟醫(yī)生”交易著什么,看到肖飛他們進來,立刻把東西藏進了懷里,用陰鷙的眼神瞥了他們一眼。
今天這里的人,多得有些不正常。
“臟醫(yī)生”是個矮胖的中年人,穿著一件永遠也洗不干凈的白大褂,油膩的頭發(fā)耷拉在額前。
他抬起頭,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膠帶纏著鏡腿的眼鏡,看到余落雪,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。
“喲,女人!”
臟醫(yī)生咧開嘴,露出一口黃牙,
“這里可不是女人來的地方,今天居然敢來我這破地方?
膽子不小!”
“少廢話。”
余落雪的聲音像冰塊一樣,
“這兩個人,你看看你能不能處理?”
江林自然可以處理,可是江林處理和黑市醫(yī)生處理不是一個性質(zhì)。
江林的善心可不是給安娜莉娜兩姐妹用的。
臟醫(yī)生這才把目光投向莉娜和安娜。
當他看到莉娜鎖骨下那條蠕動的黑線時,臉上的笑容僵住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貪婪和忌憚的復雜神情。
“噬心蠱……馬家那老東西的寶貝。
你們把馬家的人給劫了?”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
“她們自已棄暗投明。我們自然也要保住他們的命!”
肖飛靠在門框上,懶洋洋地開口,但話里的分量卻讓診所里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。
“鐵拳幫”的壯漢們停止了喧嘩,那個鬼一樣的瘦子也悄悄往后縮了縮。
垃圾場最近風頭正勁,連聯(lián)合政府的正規(guī)軍都吃了癟,沒人想在這個時候去觸霉頭。
但總有例外。
人群中,一個穿著普通夾克,長相也極其普通,扔進人堆里就找不著的男人,眼中閃過一道寒光。
今天混在“鐵拳幫”的人里,目的就是為了探查屠宰場的虛實。
沒想到,竟然等到了這么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。
臟醫(yī)生搓著手,眼睛在莉娜和安娜身上來回打量,
“這活兒……不好干啊。
馬家的東西,沾上了就甩不掉。
得罪了馬家,老子以后還做不做生意?
而且,價格嘛……”
意思很明顯,價高得很。
“價格好說。”
一個平靜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眾人回頭,只見江林不知何時已經(jīng)站在了那里。
他還是那副簡單的裝束,神色淡然,仿佛不是走進了一個危機四伏的黑市診所,而是自家的后花園。
他的出現(xiàn),讓人側(cè)目。
誰不知道肖飛代表垃圾場,可是這個人居然大言不慚直接決定。
除非這人能做肖飛得主。
能做肖飛主的能有誰?
想通了這一點,臟醫(yī)生額頭上滲出了冷汗。
如果沒猜錯真是大人物。
男人的心臟,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。
不是因為恐懼,而是因為興奮。
眼前就是一個目標,他猜是自已要找到的目標,這人自已走進了獵殺范圍!
江林沒有理會其他人,徑直走到臟醫(yī)生面前。
“多少錢都治!只要你能治!”
莉娜的身體猛地一顫。
這話說的那么隨意。
她們和江林沒有交情,江林也絕不可能看上自已的美色。
卻愿意花錢給她們姐妹。
這個男人圖什么?
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江林吸引的這一刻,隱在人群里的男人動了。
他的身體周圍,光線開始發(fā)生微妙的扭曲,整個人在不到半秒的時間內(nèi),就從原地消失了。
沒有聲音,沒有能量波動,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。
肖飛的瞳孔猛地收縮,他感覺到了一股極度危險的氣息,卻找不到來源!
清雅的精神網(wǎng)絡(luò)可以覆蓋整個C區(qū),但對于這種作用于光線層面的個人異能,感應(yīng)同樣會變得模糊。
她只能察覺到一股殺意,卻無法精確定位。
“小心!”
清雅的警告在江林腦海中炸響。
江林對于危險可以感知,這一次卻不一樣。
居然找不到準確的位置。
一道幾乎無法用肉眼察覺的波紋,在江林右側(cè)的空氣中一閃而過。
那是一柄淬了劇毒的合金短刃,無聲無息地刺向他的脖頸。
太快了。
快到連反應(yīng)的時間都沒有。
余落雪在看到的第一時間就發(fā)出火球,可是慢了一拍。
肖飛來不及擋在江林身前。
一切似乎都已注定。
然而,就在刀尖即將觸碰到江林皮膚的剎那。
一道紅色的身影,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和決絕的姿態(tài),橫著撞了過來。
是莉娜!
她用盡了全身最后一絲力氣,在江林和那片虛無的空氣之間,筑起了一道血肉的屏障。
“噗!”
利刃入肉的聲音,在寂靜的診所里,顯得格外刺耳。
那柄原本刺向江林的短刃,齊根沒入了莉娜的后心,從前胸透了出來。
刀尖上,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。
時間,仿佛在這一刻凝固。
莉娜的眼睛睜得很大,看著近在咫尺的江林,嘴角卻牽起一個凄美的弧度。
她張了張嘴,想說什么,涌出的卻只有鮮血。
“姐!”
安娜發(fā)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。
男人一擊失手,心中大駭。
他沒想到,這個女人竟然會用自已的命來擋刀。
他沒有絲毫猶豫,立刻就要抽刀后退,再次遁入無形。
但他晚了。
江林手掌一翻,一根藤條纏繞上男人的手腕。
注視著男人的眼神里。
沒有憤怒,沒有驚訝,只有一片死寂的,如同宇宙深淵般的冰冷。
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威壓,轟然降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