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來南域,是為了捉叛徒?捉到了?”
韓榆開始對鮫人們盤問。
“是,捉到了。”
“給我看看。”韓榆問道。
領頭的鮫人遲疑一下,取出腰間一個跟尋常儲物袋不一樣的魚鱗狀口袋,口中默念兩句,那魚鱗狀口袋變成一丈大小。
隨后放出一個被四根五尺白色尖刺貫穿了雙手、丹田、魚尾的女鮫人。
女鮫人鮮血淋漓,昏死不醒,僅有呼吸還在。
李老道下意識地握緊拳頭,盯著這女鮫人的面容,呼吸緊促了一瞬間。
玄陽子向韓榆以神識提醒:“這就是那個女鮫人滄露。”
韓榆恍然——難怪玄陽子等不到她,原來是她私自離開滄海宮來南域被當做叛徒,要抓回去。
“道友請看,這叛徒不服老祖宗管教,私自離開滄海宮,闖入五域小天地。”領頭的鮫人言道,“我們正要把她捉回去,交給老祖宗處置。”
“她可能會死?”李老道忽然開口問。
“這個,我們也不敢妄言,畢竟老祖宗圣心獨運,非是我們可以妄自揣摩。”領頭的元嬰境界鮫人回答。
李老道不再多言。
韓榆意外地看了一眼李老道,心想道爺對這女鮫人心軟了?
倒是有些意外,看來這女鮫人應該不算壞人,跟道爺才相處半天便讓道爺生出幾分不忍心來。
不過,這些來擒住女鮫人滄露的鮫人們,看上去也并非多么罪大惡極……
韓榆繼續盤問面前的鮫人:“這個叛徒跟我們南域倒是無關,只是不免要問一問,你們滄海宮老祖宗派你們前來,便只是捉她回去,別無吩咐嗎?你們來此,也只做一件事?”
“是,正是如此。”領頭的鮫人言道。
“我不信你們。”韓榆言道,“把那叛徒叫醒,我要問她。”
領頭的鮫人難道就沒有打探五域靈氣異動、打探奇星、探查南域壓制修為的任務在身?
韓榆不太相信他們千辛萬苦來一次南域,就只有抓滄露回去這一件事。
本來韓榆是可以繼續逼問他們的,但恰好李老道對女鮫人略有心軟,韓榆便靈機一動,選擇把女鮫人滄露喚醒,兩下對照。
如此也有了十足理由借口。
“這……道友未免有些逾越了吧?”領頭的鮫人言道,“我們抓獲的叛徒,怎么能讓外人審問?”
“若是老祖將來問起來,我們居然答應這等有失顏面的事情,我們怕不是要以死謝罪?”
韓榆淡淡反駁:“你們不請自來,匆匆而去,我若是不問個清楚明白,不也是同樣有失顏面?”
“凡事有個先來后到,請問各位鮫人道友,是誰失禮在前?”
“再問各位鮫人道友,如今誰強誰弱?各位真要以性命來維護闖入南域的失禮行為,還要不計后果嗎?”
“各位若是真舍得這般去死,我也不吝成全!”
韓榆言語冷淡,殺機若隱若現。
九個金丹修為鮫人不敢吭聲,面面相覷,三個元嬰修為鮫人神識迅速交流,神色各異。
“為今之計,只能暫且答應……”
“答應之后,老祖宗如何看待我們?我們定會受嚴懲!”
“即便是受嚴懲,也總比眼下立刻死了更好!”
“慢著,我有一個辦法!”
三個鮫人神識交流之后,目光一起落向手持滄海寶珠的滄瑤。
“這位道友,若你要詢問我們滄海宮的叛徒,那是萬萬不可;但若是這位鮫人姑娘,要問兩句滄海宮的事情,那倒是無妨。”
又盡可能親切地向滄瑤笑著言道:“那叛徒說,南海鮫人一族已經被四洲小天地修士滅族,你是南海鮫人一族的嗎?又是如何幸存?”
“咱們鮫人本是一家,有些事情自家人說一說,卻也無妨。”
滄瑤有些不安,看看鮮血淋漓、昏死的鮫人滄露,對滄海宮的森嚴規矩不由生出幾分懼意,也實在親近不起來……
神識悄然詢問韓榆:“少掌門,你看,我應該怎么說?”
“你就如實告訴他們,你自已的身份,還有南域鮫人一族被流州老祖弟子所滅,暫且不要提奇星的事情。”韓榆神識回應。
滄瑤立刻有了主心骨:“是,少掌門,我知道了。”
對鮫人們開口言道:“我是南域鮫人一族的公主,我們鮫人一族都被流州老祖的弟子給害死了,幸好有少掌門把我救了下來,還幫助我們鮫人一族殺了那個仇人,為我們鮫人一族報仇。”
“從那以后,我就跟著少掌門了!”
少掌門?原來是一個宗門的少掌門!
如此強悍的元嬰修士,才只是少掌門,那么掌門自然也就只能是化神老祖了——南域這里的修仙宗門,不弱于我們滄海宮鮫人一族啊!
鮫人們心中暗想,隨后態度又緩和許多,紛紛向韓榆欠身行禮。
“多謝道友幫南域鮫人一族報仇雪恨,救下血脈!”
“我等鮫人,無不感謝在心!”
那領頭的鮫人又問滄瑤:“你如今有滄海寶珠,又是靈血在身,是否跟我們回滄海宮去見老祖宗?老祖宗定然不會虧待了你。”
滄瑤下意識地看一眼血淋淋的滄露:不虧待?是這種不虧待嗎?
那還是免了吧。
再說了,我可不想離開少掌門。
“不,我不會離開少掌門。”
鮫人們心下遺憾,但也沒有強求,只說:“你若要問那叛徒幾句,就想辦法把她弄醒,直接問吧。”
韓榆見這些鮫人越發和氣,心說這次怕是沒機會動手了。
本來還想著他們如果不知好歹,索性殺了,幫大烏鴉盡快成就元嬰境界……
將一瓶靈機露交給滄瑤,示意滄瑤去給昏死的滄露療傷。
滄瑤上前將靈機露滴落在滄露口中、傷口上,幾個呼吸之后,滄露緩緩醒了過來,還沒睜開眼,便憑著本能感知對著韓榆就爬伏下去。
“老祖宗,我只是想要為您分憂,絕無背叛之意!”
這一趴,讓韓榆、李老道等人都愕然,鮫人們更是感覺臉面無光。
“滄露,你發什么瘋,面前哪有什么老祖宗!”
“嗯,不是老祖宗?我分明感知到那么濃郁的氣息——”
滄露抬起頭,看到面前居然是一個金絲黑袍、面容俊秀的的年輕男子,頓時愣住。
“老祖宗,你怎么成男的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