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參見老祖!”
萬春谷戚掌門為首,攜夫人微清云,呂長老等人在萬春谷外迎接千秋子駕臨。
韓榆、魯惲、秦曉霜三人也都到了萬春谷眾人行列之中,一起向千秋子行禮。
眼看面前眾人如此敬重,耳聽如此稱呼,千秋子一時間也不免心潮澎湃。
“都無需多禮,我如今修為低,手中也沒什么東西給大家,妄自承擔(dān)一個老祖的名頭——”
戚掌門連忙上前勸住千秋子,無論如何說千秋子已經(jīng)是宗門的老祖,以后實在沒必要再妄自菲薄。
接下來戚掌門等人帶領(lǐng),千秋子開始巡視整個萬春谷,每到一處都滿意點頭,對萬春谷內(nèi)外的一草一木都心滿意足。
“不錯,不錯,我的道統(tǒng)竟有一日變成這樣,足矣!”
說著話,想起門口那塊有些礙眼的石頭,千秋子有些疑惑:“我看萬春谷內(nèi)也并不是多么殺氣騰騰,門口那個寫著‘皆可殺’的石頭是怎么回事?”
“上任掌門不太喜歡別人打擾修行,因此不許凡人與無關(guān)人等靠近,這才立了一塊石頭。”戚掌門笑著解釋,“我本想搬開,后來一想宗門目前的弟子就足以我們培育,也的確應(yīng)該清凈一些,索性威嚇一下外人。”
千秋子聞言恍然:“原來如此……你們自已考慮有道理便可,切莫胡亂殺害無辜之人。”
“是,老祖,我們自然知道。”
韓榆在一旁跟隨,神識自然是將整個宗門內(nèi)外都仔細看了一通,以備不測。
就在千秋子老祖與戚掌門等諸位師長到大殿內(nèi)說話,并談起最近局面的時候,被韓榆神識通知的鮫人公主滄瑤、白蝶都陸續(xù)趕來見他。
大殿內(nèi)談話進行的差不多,南域大陣險象環(huán)生、七個化神修士只剩下兩個化神修士本體還有威脅,以及南域接下來面臨更多威脅可能的事情都讓戚掌門、呂長老等眾人心中震動,又深感無能為力。
韓榆如今元嬰修為,戰(zhàn)力非凡,面對這樣的局面依舊是險之又險,他們整個宗門雖然如今有七八個金丹修士,但只要來一個元嬰修士他們是很難抵擋,更不用說化神修士。
事情言罷,沐長老開始讓人準備接風(fēng)宴,牟長老與白長老也開始讓人為即將到來的靈劍宗眾人準備安置地方。
修仙之人到底力量不同凡俗,倉促之間蓋不起什么華麗宮殿,但根據(jù)地位高低做出小院、木屋應(yīng)該還是來得及。
眾人都忙碌起來,韓榆也在大殿門口見到了白蝶、滄瑤兩人。
“之前守護南域大陣的時間緊急,我倒是沒來得及詳細安頓你們,你們怎么沒有和李云霞師姐、盛巖師兄他們離去?”
滄瑤輕聲道:“再去何處,我也不知道……我也不想離開萬春谷這里,就想等少掌門回來……”
說著話,嗅了嗅韓榆身上氣息,只感覺溫煦無比,似乎整個鮫人族的溫暖感覺都在他一人身上。
“老爺,你總算回來了,一切都還順利嗎?”白蝶則是笑著對韓榆詢問。
“還算順利吧。”
韓榆笑著伸手想要摸一摸她頭發(fā),忽然想起她雖然年齡小一些容貌也還不成熟,但如今算起來也已經(jīng)是大姑娘,便收回了自已手掌。
即便是如今順利的局面,代價依舊慘重,危險依舊縈繞。
玄劍老祖這位心懷正義的化神修士,為了延續(xù)南域大陣,為了護佑南域眾生,貫徹當初十三道友的誓言,事實上已經(jīng)不可能從南域大陣中出來。
又想到萬象老祖自稱煉化了白十七……
也許之前擊滅萬象老祖信物的時候,應(yīng)該多問幾句?
不,還是不行,面對化神修士,哪怕對方只是一件信物,哪怕山窮水盡,也不能放松警惕。
白蝶見韓榆這樣,倒是主動說道:“酒葫蘆的事情,我也聽說了……那些人詭計多端,說的話也未必是真的;再說就算他真的不在了,咱們幫他報仇雪恨才是最重要的,可怨不了老爺你。”
韓榆點了點頭,又與滄瑤、白蝶他們說了幾句話。
這段時間以來經(jīng)歷的事情不少,從突破元嬰境界以后,韓榆戰(zhàn)斗幾乎沒有停息,這時候多說幾句話,接下來也要留在萬春谷中,倒是心內(nèi)輕松不少。
剛說過話,讓白蝶、滄瑤暫且去自已小院等候,韓榆也準備再回大殿給千秋子接風(fēng),這時候卻突然感覺黑劍傳令有了一點異樣反應(yīng),不由奇怪。
誰把一點神識輸入黑劍之中,又沒說話?
出什么情況了?
韓榆略一沉吟,手持黑劍傳令,心中感應(yīng)。
這一點神識,是靈劍宗太上長老尹弘傳來的,看上去只是在催動法寶。
但作為金丹修士,是不可能做出拿錯法寶這樣謬誤的事情……
所以,是靈劍宗出了事,不方便聯(lián)系?
化神修士本體去了那里,還是其他敵人去了那里?
韓榆看向黑劍傳令,心下沉吟。
“孟道友。”
韓榆走進大殿,看向跟著一起入了萬春谷,正在大殿內(nèi)做客的孟青桐。
孟青桐起身:“韓道友,何事?”
“靈劍宗那邊情況似有不妥,我準備去看一看,有勞你在此幫忙看護萬春谷。”韓榆言道。
“哦,好……”孟青桐答應(yīng)之后,又問,“要不要我跟著一起去?你可通知了葉道友?”
“若是敵人太弱,葉師不去我也可解決;若是敵人太強,葉師去了倒不如我一個人更方便。”韓榆言道,“這一次,便是我一個人去。”
倒不是韓榆要逞英雄,葉孤星的挪移石板如今尚不到第二天能夠動用的時候,讓他再趕去靈劍宗的確是徒增傷亡,意義不大。
畢竟,真要面對化神修士本體,真正要做絕不是以元嬰境界硬拼,而是要及時撤退,反復(fù)消耗對方,目前整個南域,正穩(wěn)做此事的,只有韓榆一人——若不是化神修士,葉孤星更沒必要去。
韓榆心中有了決定,萬春谷這邊也暫且顧不得,直接便動身前往靈劍宗去。
這時候他倒是更加深切感覺到葉孤星的決定英明。
靈劍宗若不搬遷過來,如此兩處不能兼顧,一旦有事就只能看著著急,然后被敵人引動,說不定還會變成當初萬春谷去靈劍宗求援那種被中途埋伏的情形。
這一次,韓榆便是難以兼顧,于情于理都不得不去靈劍宗。
手托黑水吉祥寶甕,剛離開萬春谷千里左右,便見到一艘玄鐵靈舟飛來,正是靈劍宗的飛舟。
韓榆立刻神識掃去,沒發(fā)現(xiàn)太上長老尹弘,只看到一群練氣弟子、雜役弟子,執(zhí)事陳瑛。
立刻派遣一具傀儡以自已容貌去見陳瑛,到了靈舟之前:“陳師姐,你們靈劍宗怎么只來了這些人?”
陳瑛見到韓榆,倒是還不免有些警惕:“是韓少掌門當面嗎?”
“嗯,是我。”
“韓少掌門,厲師弟與你比試了幾次,你可還記得?”陳瑛詢問。
“前后比試了三次吧,在萬春谷是兩次,后來再見面已經(jīng)算不得比試,只能算是切磋較量了。”韓榆回應(yīng)。
陳瑛這才松一口氣:“參見韓少掌門——此處荒郊野外,周圍無人,我不免多疑一些,還請韓少掌門見諒!”
“無妨,小心一些是應(yīng)該的。”韓榆詢問,“葉師不是讓你們都搬來萬春谷嗎?怎么這一次只來了這些人?”
陳瑛回答道:“師尊交代太上長老幾天內(nèi)搬完便可,太上長老便讓我們不著急,多跑幾次。”
韓榆頓時詫異挑眉:“葉師說的?還是太上長老說的?”
“太上長老說的,師尊就是這個意思。”陳瑛有些疑惑,“韓少掌門不知道嗎?”
韓榆更是若有所思:“我的確有些不太清楚……陳師姐,還請仔細說一說究竟發(fā)生了何事。”
陳瑛便把葉孤星現(xiàn)身,太上長老尹弘安排他們先行前來萬春谷的事情如實告知韓榆。
韓榆點了點頭:若是從時間上來說,葉師倒是的確有可能出現(xiàn)在靈劍宗那邊……但太上長老尹弘這個安排,這個幾天的時間,還有那一次神識的試探輸入,都證明大有問題。
取出黑劍傳令,韓榆神識傳出:“葉師,你在何處?”
“東海國,快要去中天域了。”葉孤星回應(yīng),“徒兒,你有事?”
“無事。”韓榆提醒,“東海國往中天域的方向,正是化神修士前來南域的方位,葉師千萬等上一日,有足夠把握再去中天域。”
“否則,一旦恰好遇上化神修士,便不好應(yīng)對,也無法再去相助玄劍宗。”
葉孤星應(yīng)道:“好,我歇息半日,等挪移石板能用了再走。”
韓榆這才放心下來,收起黑劍傳令。
神識交流,陳瑛等人也無從得知,因此也不知韓榆究竟溝通交流了什么。
“韓少掌門?”
韓榆微微一笑,對陳瑛道:“我先送你們?nèi)トf春谷,隨后再陪你回靈劍宗去見葉師,也幫一幫你們。”
陳瑛聞言笑道:“多謝韓少掌門!”
這一笑,臉上猙獰傷疤微微扭曲,倒是有些嚇人。
韓榆也不動聲色,陪著這玄鐵靈舟一起返回萬春谷,路上早把所有人都仔細排查一次,盡可能確保不會有化神修士的后手……
說起來也只是盡可能去發(fā)現(xiàn),真要尋找化神修士的隱蔽后手,只怕還得是陰泉神水、雷電之力這種不分好歹一概消除的力量,或者同為化神修士自已的力量。
韓榆還不至于把整個靈劍宗的人全部都用雷電之力收拾一遍。
也不多時,玄鐵靈舟抵達萬春谷,韓榆讓靈劍宗眾多弟子下了靈舟,暫且集合在萬春谷外的青禾坊市內(nèi),交給白長老、滄瑤來接待,自已又和陳瑛一起乘玄鐵靈舟返回靈劍宗去。
一路上,韓榆聽陳瑛說起靈劍宗近來的一些事情,還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安排,也發(fā)現(xiàn)了靈劍宗的“葉孤星”細節(jié)的不對,確定太上長老尹弘的確是發(fā)現(xiàn)異常并悄然傳信。
這些考慮自然沒辦法跟陳瑛說,她才筑基境界,一旦稍有異樣,便會被化神修士直接得知。
“葉孤星”會是誰?
韓榆心中揣測著,第一可能的便是千幻千相千機變的魔蓮老祖,因為韓榆就會這不完整的千幻千相千機變秘法,并且在迷惑魔蓮宗之外的人上面屢屢得手,少有破綻,最知道這個秘法的作用。
當然,曲探花也不是沒可能,畢竟化神修士有這種欺瞞的手段很正常,說不定尹弘也是察覺到破綻才傳信。
最好的情況還是這兩個化神修士本體已經(jīng)離開南域,這時候僅是一個魔蓮宗的元嬰修士在興風(fēng)作浪……
考慮到對方也會偽裝假冒,韓榆也沒有動用千幻千相千機變,畢竟那樣做只會讓對方立刻看穿自已身懷敵意。
索性大大方方,手托黑水吉祥寶甕,跟著陳瑛乘著玄鐵靈舟返回靈劍宗。
玄鐵靈舟抵達靈劍宗后,韓榆的神識更是毫無遮掩地掃向靈劍宗內(nèi):“葉師?”
“葉孤星”正用神識悄然打量這來的不太尋常的韓榆——這家伙怎么來靈劍宗了?
聽到這稱呼,有些詫異:葉師?
韓榆這小子是葉孤星的弟子?他不是萬春谷的少掌門嗎?
哦,可能是跟葉孤星學(xué)過劍法劍意——難怪這小子劍意也格外不同尋常,原來是跟著玄劍宗的旁支、靈劍宗劍修正經(jīng)學(xué)過的。
不過這小子的天資可真是叫人艷羨,尋常劍修學(xué)一輩子,也沒有他的成就高。
“咳,來了?”
魔蓮老祖也不知道葉孤星跟韓榆平時如何稱呼,關(guān)系是否親密,因此便這樣不遠不近地來了一句,可以理解為親近,也可以理解為疏遠,正好避開稱呼的為難。
“嗯,葉師,我來了。”
韓榆神識言道:“您不是在南域大陣入口那邊嗎?如何又回了靈劍宗?”
魔蓮老祖言道:“終究有些不放心,過來看看。”
“等宗門都搬到萬春谷去,我也就放心了。”
“是。”韓榆點頭言道,又問,“葉師,南域大陣入口那邊,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嗎?”
“沒什么事情,又心念宗門,這才特意前來。”魔蓮老祖說著,已經(jīng)飛出靈劍宗,到了玄鐵靈舟船首上方,“你上前來,為師有事問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