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父王留給你的滄海寶珠,說起七宮滄海宮有個鮫人祖地?”
韓榆對滄瑤詢問剛在記憶中看到的情形。
滄瑤點頭:“是,我父王是這么說的?!?/p>
“不過我也不知道七宮滄海宮是什么地方,少掌門你見多識廣,可曾知道嗎?”
韓榆微微搖頭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我對中天域與南域比較了解,從沒聽說過七宮滄海宮這樣的地方?!?/p>
滄瑤倒是對此并不糾結:“既然這樣,那就以后慢慢打聽吧?!?/p>
反正現(xiàn)在少掌門安然無恙,她也有了少掌門的首肯,仇也報了,滄瑤感覺并沒有著多么急迫要去找鮫人祖地。
在青禾坊市內安置滄瑤之后,韓榆悄無聲息返回萬春谷。
他經(jīng)過靈田上方,看到花奇管理靈田處,看到靈田內的雜役弟子,也看到靈田之外的林中生活的靈鴉群、大黑熊——韓榆沒有把自已靈獸放在靈獸袋中,只等到需要出門的時候才帶上它們。
經(jīng)過藥園處,他看到了自已認識的人,鐘月、孫康、劉蘭,他們正一邊忙碌,一邊說笑,日子倒也踏實。
在主峰內神識一掃,更多認識的人也都在各自忙碌,整個萬春谷都在有序運轉。
師尊呂長老正在修行,李云霞、元勝嬌、盛巖、葉時年、田子岳等筑基境界弟子也都在修行,斗法堂內弟子們習練斗法。
白凌云也在修行,被靈鴉堵門監(jiān)督,白長老與白執(zhí)事也站在韓榆這邊,他是徹底沒招了,只能收束心思窩在家里修行,不能再時不時閑逛。
韓榆回自已院子的時候,白蝶正在院中練一套近身短打的功法。
她的絕靈體天賦,注定只能走煉體法門,修為進展也不快,除了發(fā)揮絕靈體天賦之外,自保能力并不多,多練一練近身戰(zhàn)斗法門說不定以后就能用得上,終歸是沒有壞處。
韓榆靜靜看了一會兒,白蝶緩緩收拳。
“老爺,這鮫人公主怎么樣?不是西月國公主那種討人厭的家伙吧?”
“自然不是,心思單純,金丹境界,也沒有什么算計?!表n榆說道,“若不是她太過年輕,心性又不適合參與一些事情,都足以做萬春谷長老了?!?/p>
“那就好?!卑椎Φ?,“我還真有些擔心老爺被壞女人騙了?!?/p>
韓榆聞言笑了一下,敲了她腦門一下。
隨后又說道:“好好修行,你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煉體四層,等到煉體五層的時候,我差不多也要突破了?!?/p>
“到時候給你準備一些用得上的防身之物,足以讓你在金丹境界以下保命?!?/p>
白蝶微微搖頭:“老爺,你給我準備也沒太大的用途,只能當擺設?!?/p>
“畢竟我這絕靈體,什么法寶靠近我都先被我自已減了靈性與威能,未免太過浪費。”
“放心吧,到時候會有辦法的?!表n榆說道,“實在不行,到時候我儲物袋內幫你帶著,或者白十七幫你收著,等到用得上的時候再給你。”
白蝶聽到韓榆的話后,既驚訝他這么說,又感動他還記著自已與酒葫蘆的事:“老爺,酒葫蘆他……真能回來嗎?”
“他既然是奇星,運氣就不會止于現(xiàn)在?!表n榆說道,“再過些時間,我的修為提升,到時候希望便大的多了?!?/p>
“嗯,多謝老爺!”
白蝶感激地欠身行禮。
便在此時,韓榆感覺黑玉小劍微有感應,便取出與葉孤星進行聯(lián)系。
聽了一番后,韓榆愕然。
東天域瘋癲老者,化神修士東云子反被元嬰魔星偷襲?
這東天域的魔星竟這么強嗎?
聽上去,燕三姑娘、葉孤星單對單都未必是此人對手。
韓榆與葉孤星商議一下,對照星象大概位置,基本能確定那個魔星還真是東天域來的奇星,至于他口中說的化神修士東云子,一面悲天憫人,一面冷酷嗜殺,韓榆感覺沒必要相信。
畢竟這是真的假的都沒意義,確定對方是魔星,將來總是要想辦法除掉的。
從老鼠魔星到魔星墨溟,再到這個東天域魔星,明顯都是那種殺人不當回事,且肆意妄為的,的確是明顯成長起來便害人無數(shù)。
韓榆也特意提醒葉孤星小心,無論這個魔星以后表現(xiàn)的再和善可親,也絕不能相信對方。
斷開聯(lián)系之后,韓榆心頭更有緊迫之感。
東天域魔星以元嬰修為偷襲化神修士成功,且進入中天域——五域小天地的奇星們成長如此之快,他再不提升自已的實力,將來不要說面對中天域大宗門的威脅,可能連奇星中的魔星都無法解決。
必須要盡快提升到元嬰境界才行。
進入院內偏房,韓榆走進陣法之內,又看了一眼滄瑤的喜悅鮫人之淚,心說現(xiàn)在還不到時候復制。
接下來的目標,全力向元嬰境界出發(fā)。
如此匆匆又過兩月,韓榆煉血功積蓄后沖破第八層關隘終于抵達金丹九層。
又數(shù)日之后,元嬰華蓋法終于大成。
這華蓋展開便有三尺方圓,護住韓榆周身綽綽有余,收束時只如一枚瑩潤的金葉,懸在煉血金丹之上,流光脈脈。
展開之時,傘面是半透明的淡金色,薄如蟬翼,日光下瞧去,似有流霞游走。懸于金丹上時,無風自動,華蓋緩緩旋轉,淡金色的光暈便籠住金丹,流轉不休。
便是這法寶,可擋元嬰渡劫的雷霆,進入元嬰境界也同樣可做防御法寶來用——這般來想,韓榆尚未入元嬰境界,便已經(jīng)有了一件操縱自如的元嬰法寶,這雖然并不能讓他勝過元嬰修士,但已經(jīng)不再是元嬰修士一招擒下的金丹修士。
而在金丹境界之中,這般法寶、這般實力,已然是縱橫不敗,絕無可能有人威脅到他。
只是,這般消耗云母精金、金鐘心果如流水一般連綿不絕……對韓榆來說,固然感覺還算值得,換做一般的金丹修士就算是得到《元嬰華蓋法》,也根本無法修煉成功。
只怕是中天域大宗門也要十分肉疼,全力支持一個金丹修士,或許才有可能。
這《元嬰華蓋法》,實在不是常人能煉的——古修洞府里面藏的那個化神修士,以前這么闊綽?總不會這功法,他自已也沒真正練成功過,只是用來誘人上當?shù)陌桑?/p>
無論如何,韓榆修成《元嬰華蓋法》,頓時復制之力便少了一樣“開支”,只剩下《問心大千錄》靠著劍心靈晶與蛟龍骨粉繼續(xù)修行——那個陰魂靈草靈液隱患太大,他索性不用了。
而這時候,金丹八層到金丹九層,他的復制之力又有所提升,此消彼長之下,粗略估計,僅需一年時間,韓榆的法力積蓄就可到極限,《問心大千錄》也可以徹底修煉成功。
韓榆又有突破,元嬰境界更進一步,心情也是不錯。
當晚看一眼頭頂星象,確認中天域四顆奇星里面白十七、魯惲位置變化不大,東天域魔星與另一顆奇星倒是都還在游走。
失去蹤跡的燕三姑娘、李老道,依舊沒在星象之上。
南域西邊的那顆奇星,也在游走。
原來南域東邊消失的奇星,也再沒有出現(xiàn)過。
第二日,韓榆復制精血加以煉化,提升自身煉血功修為。
之后韓榆閉上雙目,進入“心海大千”,直面自已的人心幽暗。
人不會無私,不會無欲,也不會無情,韓榆修煉“心海大千”,也同樣不會將自已變成無私、無欲、無情之人。
有擔心,有埋怨,有警惕,有多疑,這都很正常。
不正常的是生起這樣的心思之后如何面對,如何去做。
韓榆修行《問心大千錄》這么久,面對自已的心海大千,種種暗中心思,早已經(jīng)有了心得。
他的心思并非完美無缺,也不會練就完美無缺。
如同一個嬰兒只知道吃喝拉撒,那他吃喝拉撒并無錯處,而是正常身體反應;等到長大之后,吃東西便要等待家里人開飯,想吃什么也要看家里的銀錢有多少,能不能吃,上茅房要避開人,要有男女之分——而不是他想吃就吃,想睡就睡,想撒潑就撒潑,到了年齡看見異性就要沖上去扒對方衣服。
這其中的牽引、學習,約束,便是韓榆如今“心海大千”要做的。
通過一次次地熟練面對心底幽暗心思,從而明了自已的想法,輕而易舉地約束,糾正,克制那些還算正常范疇的情緒想法,有些過于荒唐不堪的自然也就在這個過程中消滅。
如此,心靜下來,澄澈如洗,神魂受益,修行狀態(tài)也同時受益。
這么看上去全是好處的功法,唯有一個缺陷——消耗巨大,絲毫不亞于《元嬰華蓋法》。
而且,如果不是韓榆自已有劍心靈晶替代陰魂靈草靈液,光是雜質隱患將來就足以讓他頭疼。
再睜開雙眼,雙目明亮,虛室生電。
韓榆運轉劍意,渾厚,澄澈,運轉如意,半點煉化劍心靈晶的跡象都沒有——這同樣也是《問心大千錄》的功勞,通過“心海大千”,澄澈心神,輔之以蛟龍骨粉穩(wěn)固神魂,自然便沒有心神上的缺陷。
接下來,再無疑慮,繼續(xù)修行。
下一次再突破,便是元嬰境界了!
一晃又是數(shù)月過去,韓榆的修為在積蓄,心海大千也經(jīng)常“問心”,已經(jīng)漸漸將心底念頭一一挖出,從容面對。
除了自身修為還沒有達到極限,已經(jīng)初步具備了元嬰渡劫的能力。
接下來再有半年,只需要煉血功金丹九層修為積蓄徹底圓滿,把握做足,便可嘗試突破到元嬰境界。
這一日晚上,傳音貝中傳來鮫人公主滄瑤聲音:“少掌門,你可修行結束?今日有空說話嗎?”
韓榆應了一聲:“有空,近來如何?”
“很好啊,青禾坊市的修士們都挺好的,凡人們也很好,比南海國都好多了……昨日我神識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個魔修,許執(zhí)事還夸我厲害呢。”滄瑤歡快地說著,“還要多謝少掌門給我的傳音貝,我才能如此方便跟少掌門說話?!?/p>
韓榆聽著,有些好笑:“許執(zhí)事不過筑基境界,怎么能是他夸獎你呢?應該是他在恭維你的實力?!?/p>
“也沒多大區(qū)別吧?!睖娆幮χf,她是并不在意這些。
韓榆也知道她性子單純,只要相處關系不錯,她是不會把對方當做手下隨意驅策的,也不會花費心思多多安排。
也正因此,她反而要聽別人的安排與建議,哪怕別人修為比她低。
聊了一會兒后,韓榆在滄瑤依依不舍中斷開了對話。
走到院中,再一次運轉《星羅牽機術》。
幾百個天機紡錘喂養(yǎng)完畢,韓榆的星羅絲早已經(jīng)達到了金丹境界水準,再不是只能收拾筑基修士,無法攻破金丹修士防御、也無法擒住金丹修士的手段。
對付金丹境界修士的手段又多一種,雖然對韓榆來說已經(jīng)不是那么必須,但是星羅絲靈活多變,也算不錯。
當然,更重要的還是通過《星羅牽機術》、微清云的一半靈性天賦,能夠每晚準確觀看星象,確定奇星位置。
今晚只看了一眼,韓榆便再也按捺不住。
南域南海國方向,一顆奇星已然出現(xiàn)。
昨日還沒有,今日已經(jīng)有了——這到底是什么緣故?這顆奇星從何而來?
是四洲小天地,還是其他地方來的?
又或者,是失蹤一年多的李老道?
韓榆緩緩踱步,片刻后,手按黑玉小劍告知葉孤星南域又現(xiàn)奇星之事。
葉孤星聞言便道:“徒兒你先派人小心打探,南海國那邊很可是魔蓮宗、魔門、日月教所在的荒山,那里還有四洲小天地的元嬰修士?!?/p>
“若是真有奇星,也不知道是敵是友。”
“過幾日,我也回南域一趟!”
韓榆訝然:“葉師,你不在中天域殺魔修了?”
“魔修當然要殺,不過現(xiàn)在三大魔門聯(lián)手起來,處處給我布置陷阱,想要伏擊我,普通魔修個個如同老鼠一般躲藏,我也很難輕易擊殺魔修了……”葉孤星說道,“正好徒兒有事,我就最后給他們一次教訓,然后回南域一些時日。”
“待到將來再返回,繼續(xù)擊殺魔修?!?/p>
韓榆聞言,也不由心驚:“葉師千萬小心,中天域內化神修士一旦動手,只怕你也難以抵擋!”
又問:“葉師這是殺了多少魔修,引得三家居然聯(lián)手,仿佛對付正道宗門一樣?”
“大概幾千?后來是越來越不好殺了?!?/p>
葉孤星感慨。
韓榆也不由一時無言——魔修們又不是傻子,你這么追著到處殺,不跑才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