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的空氣仿佛凝固,只剩下吳擎蒼粗重的喘息聲。
他看著病床上眼神冷酷、不容置疑的父親,又看了看一旁滿臉鄙夷、態(tài)度決絕的妹妹,再想到此刻可能已經(jīng)躺在冰冷手術(shù)臺上的女兒……
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絕望感,如同冰冷的潮水,將他徹底淹沒。
是的,他們說得對。
他優(yōu)柔寡斷,他念及親情,他不夠狠。
在吳家這個信奉弱肉強食、利益至上的家族里,他格格不入。
可吳美竹畢竟是他的女兒啊!
是從小抱在懷里、捧在手心長大的寶貝!
“父親...”吳擎蒼緩緩跪了下去,如同被抽走了脊梁;
“我求您了,放過美竹…她還年輕,她什么都不知道,您要心臟,我去找!我去買!我去搶!用別人的!用那些不相干的人的!求您別動美竹…”
淚水混雜著鼻涕,糊了他一臉,狼狽不堪。
“實在不成,您用我的!!”
吳老看著他這副卑躬屈膝、毫無尊嚴(yán)的樣子,眼中的失望更甚。
“站起來!看看你像什么樣子!為了一個丫頭片子,連自已的臉面,連自已的尊嚴(yán)都不要了?”
吳麗娜也在一旁冷冷道:“二哥,別在那哭哭啼啼了,父親決定的事情不容更改!”
此時此刻..
吳擎蒼只覺得荒謬!!
自古無情帝王家!
他的父親為了活命甚至可以獻(xiàn)祭自已的親孫女!
這讓他的世界觀再一次倒塌!
但他知道,自已救不了女兒了。
甚至,如果自已繼續(xù)反抗,可能會激怒父親,連自已也保不住。
吳老嘴上說著為了吳家,或許更多的是為了活下去。
沒有人能面對死亡時坦然自若,哪怕是這個經(jīng)歷過無數(shù)風(fēng)雨的吳老!
面對如此局面,吳擎蒼只覺得自已的力量太過渺小..
吳老則一直盯著吳擎蒼,見他面部表情松動,就知道他已經(jīng)妥協(xié)了。
“好了,別在這里丟人現(xiàn)眼了。”吳老的聲音重新恢復(fù)了平靜,甚至帶著一絲疲憊;
“美竹……她會以突發(fā)急病,搶救無效的方式離開。家里會給她辦一個風(fēng)光的葬禮。你是她的父親,要節(jié)哀,也要穩(wěn)住。”
“至于你…”吳老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;
“這件事,你給我爛在肚子里!從今天起,收起你那無用的仁慈和軟弱!吳家未來的擔(dān)子,比這重得多!如果你再這么沒用,我不介意換一個繼承人!”
“麗娜,帶他出去!”吳老揮了揮手,仿佛剛剛決定的不是親孫女的生死,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是,父親。”吳麗娜應(yīng)道,走到吳擎蒼身邊,伸手想扶他起來。
吳擎蒼卻自已掙扎著站了起來,他低著頭,腳步踉蹌,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,默默地跟著吳麗娜走出了病房。
病房外..
“麗娜..你說人活著到底是為了什么啊?”
此刻的吳擎蒼身上死氣沉沉...
一邊是父親,一邊是自已的女兒。
吳麗娜翻了個白眼;
“自然是為了榮華富貴,為了權(quán)勢!你一個大男人應(yīng)該比我懂啊!”
“吳擎蒼,快收起你的同情心吧..今天父親叫你來就是要給你上一課!順勢治好你的軟弱無能!”
誰料,原本正獨自悲傷的吳擎蒼猛然抬起腦袋,揚起巴掌抽了過去..
“啪...”
“你敢打我?”吳麗娜捂著臉不可置信。
“打你怎么了?我是你哥,你懂不懂什么尊重?我的名字是你能喊的?”吳擎蒼此刻仿佛變了一個人;
“在跟我擺出這副態(tài)度,下次我還打你!”
吳麗娜愣在原地..
二哥變了!
這才是他心中二哥的形象..
“對不起二哥.我..我錯了..”吳麗娜轉(zhuǎn)眼間乖巧許多。
“帶我去看美竹..”
“二哥,不行啊!心臟符合的只有美竹..你千萬不要婦人之仁..”
“我不是要阻攔什么..畢竟是我的女兒..”吳擎蒼的聲音很輕;
“我只是……想最后再看她一眼。”
“當(dāng)初是我陪著她媽看著她降生的,最后我也要送她這最后一程。”
“二哥,不是我不讓你去。時間可能來不及了。”
“來得及。”吳擎蒼的語氣斬釘截鐵,不容置疑;
“帶我過去,或者告訴我怎么走。我不會耽誤正事。”
吳麗娜權(quán)衡再三,最多只能咬牙同意。
“好吧。”吳麗娜點了點頭;
“跟我來。但是二哥,你要答應(yīng)我,絕對不能沖動,不能影響手術(shù)。否則…父親那邊,我也沒辦法交代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吳擎蒼點了點頭。
兩人一前一后,走向?qū)S秒娞荨?/p>
電梯需要權(quán)限卡才能啟動,吳麗娜用自已的卡刷開。
地下三層,電梯門打開。
一條狹長、光線慘白的走廊出現(xiàn)在眼前,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冰冷氣味。
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,門口站著兩名神情冷峻、腰間鼓鼓囊囊的守衛(wèi)。
看到吳麗娜和吳擎蒼,守衛(wèi)微微躬身:“吳總。”
“開門,我們要進(jìn)去看一眼。”
“好的吳總!”
守衛(wèi)立刻刷卡開門。
隨著門被打開,手術(shù)室內(nèi)傳來了吳美竹撕心裂肺的嚎叫...
“放開我,你們放開我,我父親是吳擎蒼..你們不能這么對我!”
此刻的吳美竹四肢被固定帶綁在手術(shù)臺上,醫(yī)生正準(zhǔn)備注射麻藥..
聽到開門聲,醫(yī)生急忙回頭。
“先停一下!”吳麗娜說道。
“好!”醫(yī)生不再多說,持著注射器退到一旁。
“爸!救我!嗚嗚嗚..”
在見到吳美竹的那一瞬間,吳擎蒼的心臟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,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。
他的女兒,他的寶貝,此刻像一只待宰的羔羊,毫無反抗能力地躺在那里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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