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王病倒的消息,最初并未引起太大的波瀾。
那日清晨,他起床時覺得有些頭暈,四肢酸軟,還以為是昨夜跟側(cè)妃鬧得太晚,傷了精神。
侍女端來熱水,他洗漱之后,覺得身上有些發(fā)冷,便讓人多加了一件外袍。
端王妃來看他,讓他請?zhí)t(yī)來看看,卻被他不以為然地拒絕了。
“不必。許是昨夜著了涼,喝碗姜湯發(fā)發(fā)汗就好了。”
說是不以為然,其實還是礙于面子,沒好意思傳太醫(yī)。
姜湯端來,端王喝了一碗,果然覺得好了些。
可到了午后,寒意又上來了,比早上更重。
他縮在椅子里,裹著厚厚的披風(fēng),還是覺得冷。
端王妃又讓人煮了姜湯,這回喝下去卻沒有半點用處。
傍晚時分,他開始發(fā)燒。
起初只是低燒,額頭微微發(fā)燙。
端王皺著眉,這才讓人去請?zhí)t(yī)。
太醫(yī)匆匆趕來,診了脈,說是偶感風(fēng)寒,開了一劑發(fā)汗的藥,便告辭離去。
藥煎好了,端王捏著鼻子灌下去,苦得直皺眉。
他躺在床上,等著發(fā)汗,可汗沒出來,燒卻越來越高。
到半夜,他已經(jīng)燒得迷迷糊糊,臉上開始泛起淡淡的紅斑。
端王妃守在床邊,急得團團轉(zhuǎn),又派人去請了另一個太醫(yī)。
結(jié)果連換了三個太醫(yī),端王不僅沒好,病情還越來越重,直到現(xiàn)在徹底陷入昏迷。
眼看幾個太醫(yī)都沒轍,端王妃只好命人將太醫(yī)院院判請來。
太醫(yī)院院判姓李,是專門為圣上看病的御醫(yī),尋常時候無人敢去打擾他。
但如今眼看端王就要不行了,端王妃也顧不上那么多,硬著頭皮將人請來。
李院判一看端王的面色,眉頭就是一皺,等搭上脈,瞬間臉色大變。
“這、這不是風(fēng)寒……”
“那是什么?”端王妃急聲問道。
李院判嘴唇哆嗦著,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他行醫(yī)三十年,從未見過這種脈象。
洪大而數(shù),尺脈沉細欲絕,像是瘟疫,可京城并未發(fā)生時疫,端王是怎么染上的?
“你倒快說啊!”
端王妃急得不行。
李院判臉色發(fā)青,嘆了口氣:“殿下得的,可能是瘟疫。”
端王妃只覺得天旋地轉(zhuǎn),差點暈過去。
“瘟疫?怎么會是瘟疫?殿下這些日子連府門都沒出過,怎會染上瘟疫?!”
“下官也不確定,但脈象和癥狀,確實與瘟疫相符……”
李院判話沒說完,但意思很明顯。
端王妃定了定神,深吸一口氣。
“去,把太醫(yī)院所有太醫(yī)都請來!”
侍衛(wèi)領(lǐng)命,連滾帶爬地去了。
消息傳到宮里時,宣和帝正在用晚膳。
福全跌跌撞撞地跑進來,臉色慘白,聲音都變了調(diào)。
“陛、陛下!端王府傳來消息,端王殿下,殿下他染了瘟疫!”
宣和帝手中的筷子掉在地上,發(fā)出清脆的聲響。
“什么?!”
“太醫(yī)們已經(jīng)趕過去了,說是來勢洶洶,情況不太好……”
宣和帝猛地站起身,面色鐵青。
“傳朕旨意,太醫(yī)院所有太醫(yī),即刻前往端王府,全力救治端王。”
福全連忙應(yīng)聲,轉(zhuǎn)身去傳旨。
宣和帝跌坐在椅子上,長長嘆了口氣。
他只有三個兒子。
太子不成器,端王心思重,二皇子……從小就斷了腿,至今還要依靠輪椅。
如今端王又染上瘟疫,生死未卜。
“擺駕端王府。”他站起身。
福全大驚,噗通一聲跪下。
“陛下,使不得!瘟疫會傳染,您萬金之軀,不能去啊!”
“放肆!”
宣和帝臉色微沉,一腳把福全踹開。
殿內(nèi)宮女太監(jiān)撲通跪了一地,大氣都不敢出,更無一人敢上前來勸。
宣和帝冷哼一聲,又要繼續(xù)往外走。
哪知福全在地上打了個滾,又猛地撲上來,一把抱住宣和帝的腿,咬牙道:“陛下今天就是打死老奴,老奴也不能放陛下離開皇宮!”
似是豁出去了,他一抹眼淚,眼一閉,梗著脖子喊,
“陛下若真要去端王府,請先賜死老奴!”
宮女小太監(jiān)們哪見過福全公公這般作態(tài),一個個趴伏在地,卻又忍不住好奇,偷偷往這邊瞥。
“你個老貨,還威脅起朕來了?!”
宣和帝額頭青筋暴跳,不敢置信地瞪著他。
狗東西恃寵而驕,以為他不會動手是吧?
好好好,今日就讓這老貨嘗嘗板子的滋味!
他黑著臉,拔了拔腿,呃,沒拔出來。
宣和帝忍無可忍,就要喊人將福全拖下去。
“陛下!”
福全又是一嗓子,聲音都喊劈叉了。
他仰著頭,死死抱著宣和帝的大腿不放手。
“陛下,端王殿下還沒好,您要是再染上疫病,這大慶朝該怎么辦?就這么交給太子,您,您放心嗎?”
這話擊中了宣和帝的命門,他身形一僵,沉默片刻,頹然擺了擺手。
“放手,朕不去了。”
福全怕他耍詐,沒敢立刻松手。
畢竟陛下是有前科的,以前還是太子的時候,就經(jīng)常為了一盤糕點或冰飲,誆騙他們這些身邊侍候的人。
宣和帝咬牙,喝道:“起開,去把朕的佩劍拿來,讓人給端王送去。”
端王這病來得蹊蹺,說不得背后有什么魑魅魍魎,有天子劍在,也能鎮(zhèn)一鎮(zhèn)。
福全這才松開手,起身去請?zhí)熳觿Α?br/>宣和帝在原地站了許久,才重重一嘆,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。
“傳旨,封了端王府,任何人不得進出,太醫(yī)們留在里面,全力救治。治不好,提頭來見!”
說完這句話,他的精氣神似乎被抽離,整個人肉眼可見的蒼老了幾分。
端王府被封的消息,一夜之間傳遍了京城。
百姓們議論紛紛,有人說是天災(zāi),有人說是人禍,說什么的都有。
太醫(yī)們住在端王府,日夜不停地診治。
可端王的病情沒有絲毫好轉(zhuǎn),反而越來越重。
他開始咳血,高燒不退,身上的紅斑蔓延到全身,整個人燒得像一塊炭。
端王妃守在床邊,眼睛哭得紅腫。
太醫(yī)們跪在門外,瑟瑟發(fā)抖。
李院判擦了擦額頭的汗,低聲道:“王妃娘娘,殿下這病來勢兇猛,臣等實在束手無策……”
端王妃猛地抬頭,目光如刀。
“束手無策?陛下說了,治不好殿下,你們提頭來見!”
太醫(yī)們嚇得連連磕頭。
就在這時,端王忽然劇烈咳嗽起來,一口污血噴出,濺在錦被上。
那血濃稠如漿,帶著一股腐臭的氣息。
端王妃尖叫一聲,后退幾步。
“快!快救殿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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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9章 反噬,端王中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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