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明月閉上眼，深吸一口氣。
再睜開眼時(shí)，眼底已是一片平靜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秦長霄看著她，有些意外。
他本以為謝明月會憤怒，會震驚，會失態(tài)。
畢竟這涉及姑娘家最重要的名聲，還妄想將定遠(yuǎn)侯府的姑娘們一網(wǎng)打盡。
換作誰，恐怕都不能善了。
可她只是靜靜地坐著，面色如常，甚至連茶盞都沒有放下。
這份定力，便是男子也少有。
“你……不生氣？”
他忍不住問。
謝明月看他一眼：“生氣有用？”
秦長霄一怔。
“生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”謝明月淡淡道，“與其生氣，不如想想怎么讓她們付出代價(jià)。”
秦長霄看著她，心中陡然生出一個(gè)猜測。
這事，莫非是定遠(yuǎn)侯夫人干的？
但很快，他就壓下這個(gè)驚世駭俗的想法，覺得自己可能魔怔了。
侯夫人再怎么說也是謝姑娘的親娘，怎么可能會害自己的女兒？
一定是他想多了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辦？”他問。
謝明月沒有回答，目光落在他身上，忽然道：“你這馬，哪來的？”
秦長霄愣了一下，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(gè)。
“買的。”他道，“怎么？”
謝明月打量著他，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。
這人有千金寶馬，有翠軒樓，恐怕手里有不少錢財(cái)。
畢竟，沒有可供揮霍的錢財(cái)，不是誰都能擔(dān)得起敗家子的名聲。
“秦長霄。”她忽然道。
“嗯？”
“我想跟你做筆生意。”
秦長霄挑眉：“什么生意？”
謝明月看著他，緩緩道：“美容養(yǎng)顏之類的胭脂水粉，我供貨，你來賣，利潤五五分。”
她倒是想直接賣丹藥，可想想還是不現(xiàn)實(shí)。
萬一丹藥效果太好，勢必會惹出其他麻煩，他們現(xiàn)在一無名望二無實(shí)力，罩不住太好的東西。
秦長霄怔了怔，隨即笑了。
“謝姑娘，你知道我那些銀子是怎么來的？”
他問。
“翠軒樓。”謝明月道，“或許還有你秦國公府的百年積累。”
秦長霄笑容更深了。
“是也不是。”他道，“翠軒樓是我的產(chǎn)業(yè)，但明面上，我不過是個(gè)敗家子。那些銀子，都是我祖母留給我的，至少外人是這么以為的。”
謝明月點(diǎn)頭：“所以呢？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合作？”
秦長霄看著她，咧嘴笑道：“合作倒是沒有問題。只是我想知道，謝姑娘要賣的胭脂水粉，效果如何，萬一虧了呢？”
“不會虧。”謝明月道，“我制作的護(hù)膚膏脂，能讓女子肌膚白嫩如初，皺紋消散，斑痕淡去。若是配合得當(dāng)，甚至能讓人看上去年輕十歲。”
秦長霄眸光微動。
這世間，但凡女子，沒有不愛惜容貌的。
侯門貴婦、閨閣千金、甚至宮里的娘娘，誰不想青春永駐？
若真有這樣一款護(hù)膚膏脂推出，便是源源不斷的銀錢。
只是這效果，真有她說的那樣好？
“你有幾成把握？”
秦長霄問。
“十成。”
謝明月道，“只是我如今身子弱，需先調(diào)理好自身，才能動手制作。而這一切，都需要銀子。”
秦長霄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。
“好，成交。”
他從懷中取出一疊銀票，推到她面前。
“這是五千兩，你先用著。若不夠，去翠軒樓支取便是。”
謝明月看著那疊銀票，沒有推辭。
“算我借的。”她道，“日后連本帶利還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秦長霄擺手，“說好了五五分，這銀子就當(dāng)是我的本錢。你制作出胭脂水粉，我拿去賣，賣得的銀子咱們對半分。”
謝明月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。
她想了想，又道：“你且站定，莫動。”
秦長霄不明所以，卻依言站住。
謝明月上前一步，抬手，指尖虛虛點(diǎn)在他眉心。
三息之后，她收手退后，面色如常。
秦長霄怔怔地看著她：“你方才……做什么？”
“借你點(diǎn)東西。”她攏起指尖纏繞的紫微之氣，淡淡道，“對你無害。”
這點(diǎn)紫微之氣對秦長霄來說無傷大雅，卻能讓她這輩子的路走得更平順些。
秦長霄摸了摸眉心，什么也沒摸到。
他想問，可見謝明月那副云淡風(fēng)輕的模樣，又覺得問了也是白問。
“行吧。”他道，“你借了什么不打緊。對了，盧瑾讓我轉(zhuǎn)告你，霧隱樓那邊，這兩日可能還會動手，你們千萬當(dāng)心。”
謝明月點(diǎn)頭。
秦長霄起身告辭，走到門口，忽然回頭。
“謝妹妹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那護(hù)膚膏脂若是制作出來，記得給我留幾瓶。我拿去孝敬我娘。”
謝明月唇角微彎：“好。”
秦長霄笑了笑，大步離去。
月光下，那匹千金寶馬安靜地立著，通體雪白，神駿非凡。
謝明月看著它，忽然道：“這馬，值不少銀子吧？”
秦長霄翻身上馬，笑道：“怎么，謝妹妹想要？”
“不要。”謝明月道，“只是覺得，你這敗家子的名聲，裝得還挺像。”
秦長霄哈哈大笑，一勒韁繩，策馬而去。
謝明月站在原地，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。
青霜上前，低聲道：“小姐，這位秦公子，身手極好。”
謝明月挑眉：“你看出來了？”
“他下馬時(shí)，腳步極輕。”青霜道，“上馬時(shí)，動作行云流水，沒有半分多余。這樣的人，至少練了十年以上的功夫。”
謝明月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，沒有多言。
她轉(zhuǎn)身回房，走到門口，忽然頓住腳步。
“青霜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這兩日警醒些。霧隱樓的人，可能還會來。”
青霜神色一凜：“是。”
謝明月推門而入，躺回床上。
窗外月華如練，蟲鳴陣陣。
她摸出袖中那疊銀票，五千兩，厚厚一沓。
有了這筆銀子，丹爐可以買了，藥材可以買了，身子可以調(diào)理了。
她閉上眼，唇角微微上揚(yáng)。
這一世，她要一步一步，讓那些白眼狼，付出代價(jià)。
至于宋氏……
她會讓她知道，什么叫痛不欲生。
翌日，晨曦。
陽光透過窗欞灑進(jìn)來時(shí)，謝明月已經(jīng)醒了。
她打了一套拳，又吐納調(diào)息片刻，才覺精神稍振。
紅綃提著食盒進(jìn)來。
“小姐，昨晚沒什么動靜。”她一邊擺膳一邊道，“青霜姐姐守了一夜，剛剛才去歇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