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石一：“你看出來了。”

    林伊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這還真沒有，費教授的生命源紋在她“眼”里是正常的，不過身體不舒服，有點兒小病小災這種事，太過復雜，人類的病癥有千千萬種，即便每一種病癥都會反應在生命源紋里，她也分辨不出來。

    就好似醫院的各種檢查單子，如果單子上沒有附加文字說明，不是這個醫學專業的人，也是看不出個所以然的。

    “基因病患者”是因為其生命源紋的表現太過明顯，已經出現裂縫，甚至是大面積的斷裂，她當然能看得出來。

    不過唐石一此時說的看，和她所謂的“看”并不是一個意思。

    所以也不用她解釋，唐石一就接著道：“四個多小時的公開課，又是這種大課題，講得還那么細致入微，對費教授而言確實是不小的消耗。”

    林伊：“費教授是超級基因，照理說不應該才這點消耗就出現疲態。”

    “費家有種遺傳病，費家也有五六百年的歷史了，據說他們家的后代，只要是超級基因，就有三成的可能會遺傳。說起來，這種小面積，一般只出現在某幾個家族的遺傳病，才是真正的基因病，而現在我們所說的“基因病”反而不是真的病。”唐石一說到這，唇邊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意，隨后又輕輕嘆了口氣，“原本以為費教授并沒有遺傳到費家的那種病，只是聯想到費教授忽然臨時毀婚約，今天的課上，又出現明顯的疲態，這個可能性就很大了。”

    林伊：“五六百年了，費家也沒有找到根除的辦法？”

    唐石一：“刻在基因里的缺陷，哪能那邊容易根除。據說兩百多年前，在編輯基因最盛行的那段時間，費家也嘗試過在胎兒未成形時，就直接人為干預編輯基因，但最后反而弄出不少基因病的孩子來。后來編輯基因被禁止了，費家可能也覺得這條路行不通，便放棄了這個辦法。不過這兩百年來，費家雖然沒能根除這個遺傳病，但也還是找到了一些對應的辦法。聽說以前費家所有遺傳到那種病的人，即便是超級基因，也活不過五十歲。但現在……”

    唐石一想了想，才接著道：“費家有位遺傳了這種病的長輩，也是超級基因，去年才剛去世，享年八十三歲。”

    林伊聽了后，沉吟片刻，然后道：“王振是用了那東西，所以身體實力突然大幅提升，那有沒有可能，王振用的東西，能在某種程度上解決費家的難題？”

    唐石一推了推眼鏡：“無垠嗎。”

    林伊微微挑眉，唐石一淡淡一笑：“我也是肖院長的學生，雖然我還不清楚，有些事，比如王振的情況，為什么院長單單找你。但人偶團的事，我知道的只會比你多，不會比你少。”

    林伊：“很介意？”

    唐石一：“如果換了別人我會，但你——你有些方面確實是我所不能及的，所以能理解。”

    林伊笑了：“唐會長很大氣嘛。”

    唐石一：“過獎，你剛剛說的那個問題，不是沒有可能。無垠也是花了數百年的時間才研究出來的，而原本人偶團就是抱著要根除基因病的目的，后來才慢慢偏離了初衷。現在，他們除了無垠，還有輪回 有輪回。據說輪回除了可以補充無垠的短缺外，還可以解決基因病的痛苦，某種程度上，甚至能‘治愈’基因病，當然，它‘治愈’的效果，和肖院長基因解碼的效果肯定是不一樣。”

    林伊：“照你這么推測，就等于無垠和輪回，不僅可以提升基因的品階，增強實力，還能解決各種疑難雜癥？！”

    而無垠和輪回，都是從容器體里培育出來的，所謂的容器體，就是他們這些基因病患者，并且未成年的最優。

    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，有種包治百病，并且能讓人長生不老的藥，叫做——唐僧肉。

    唐石一：“這可以說是捷徑，立竿見影，但世上所有捷徑都是要付出代價的。以無垠為誘餌，然后使用者從此離不開輪回。說白了，這種東西其實就是一種新型的，可怕的毒品。”

    毒品，代表的不僅僅是暴利，利用得當，它能摧毀一個國家，一個族群，一顆星球。

    同一個話題，本來和自己沒有直接關系的唐石一，表情看起來有些沉重。

    林伊卻還是那副沒心沒肺的模樣，她腦補了一下唐僧的形象，就嘖了一聲，張口道：“如果你的猜測是真的，那費家，或者費教授若是知道這東西，會不會想著……試一試？”

    費云翔還很年輕，遺傳病病發了，就說明他的人生基本是到頭了，從此只能走下坡路。雖然不會像基因病患者那么悲慘，但這樣的打擊，這樣的落差，對一位原本前程大好的年輕源師而言，是難以接受的。

    唐石一微詫：“你覺得費教授用了無垠？”

    林伊搖頭：“不是，他沒用，但林詩雅用了。”

    唐石一：“你確定嗎？”

    林伊頓了頓，才道：“肖院長說的，應該沒錯。而且我剛剛上臺，和她站在一起時，能感應到她的生命源能，和王振的情況很像。”

    “難怪你剛剛在教室里，會那么關注她。”唐石一神色微凝，“只是她怎么會用無垠？以她這樣的性格，即便真有這種利誘擺在面前，也不會輕易答應。提升實力目前對她而言，其實并沒有什么大的利好，以她的條件，以后留校的可能性是很大的，她沒必要節外生枝。”

    林伊：“如果是別人建議她使用，或是騙她使用的呢？”

    唐石一：“你指費教授？”

    林伊：“費教授的話，林詩雅肯定是會聽，單看她看費教授的眼神，就看得出來。”

    唐石一：“費教授為什么要這么做？”

    林伊：“興許是多疑，興許是不完全相信人偶團，所以要先找個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試試看。”

    唐石一沉默了一會，才道：“難道你懷疑，費教授是衛？”

    “我沒這么說。”林伊兩手插在兜里，一邊往前走，一邊道，“不過，如果林詩雅的無垠，真的是從費教授那里得來的，那么即便他不是衛，和衛的關系也很大了。”

    唐石一：“如果不是費教授給她的呢？”

    林伊想了想，卻忽然問了另外一個問題：“對了，趙星兒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