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垚到了隔壁的包房。
此時的包房并不是后期那么封閉豪華,只是簡易的單間。
門板上邊還有一塊玻璃,玻璃上為了有隱秘性,貼了一層的綠色綢子。
陸垚伸手敲門。
“進來。”
里邊人說了一聲。
還以為是服務員送菜,一看是一個男的,穿著樸素又普通,坐在方局長身邊的李秘書不高興了:
“你誰呀,進來干啥?”
說著就站起來了。
看樣子是要為領導安靜的談話而保駕護航。
他一站起來,把袁天樞給擋住,也沒看見是陸垚。
陸垚問了一句:
“是不是袁會長在這里,我聽著好像是。”
李秘書更生氣了:
“是不是和你沒關系,出去等著。”
認識袁會長的人多了去了,你個小毛孩子也來問問。
和袁會長能有關系的,咋也得四十歲以上的。
但是這時候袁天樞聽出來了:
“是陸垚來了吧?小陸,我聽著是你的聲音。”
說著就站了起來。
他個子高,一站起來,他和陸垚之間隔著的李秘書就不存在了。
一米六五的身高根本阻擋不住倆人視線。
袁天樞佯裝吃驚:
“哎呀呀,真的是小陸!”
李秘書一聽來人就是剛才袁老會長力捧的陸垚。
不由嚇了一跳。
你看看,這不是得罪人了么!
做跟班的怎么能犯這種低級錯誤。
趕緊換笑臉:“哎呀,這就是陸垚呀?年輕有為,難怪一表人才的。”
搬了個凳子,送到袁天樞的身邊讓陸垚坐下。
陸垚進去,沖袁天樞點點頭:
“袁老,我在隔壁吃飯,剛好聽著像您的聲音,過來打個招呼。”
袁天樞哈哈笑著,一把拉過陸垚的手,對桌上人說:
“那可是巧了,來來來,我給你們介紹,這就是陸垚,夾皮溝的民兵連長,我常跟你們提的少年英雄。”
方局長站起來,跟陸垚握了握手,上下打量:
“果然是儀表堂堂,袁老剛才還夸你呢。”
陸垚笑笑:“方局長過獎了,我就是個土包子。”
袁天樞按著陸垚肩膀讓他坐下,對李秘書說:
“加副碗筷,今天難得遇上,一起喝兩杯。”
陸垚擺擺手:“袁老,我還有朋友要招呼,就是過來敬杯酒,馬上就走。”
“那也得喝一杯。”
袁天樞親自給他倒酒,酒是桌上擺著的,應該是從家里帶來的好酒:
“小陸,剛才我跟方局長說的話,你聽見沒?”
陸垚笑了,端起酒杯:
“聽見了,所以過來謝謝袁老抬舉。”
袁天樞跟他碰了一下,一飲而盡,放下酒杯:
“抬舉啥?我是實話實說。木材廠副廠長的位子,你干最合適。”
陸垚搖搖頭:“袁老,您的好意我心領了。可我這人野慣了,坐辦公室的事兒干不來。”
方局長在旁邊插話:“陸垚同志,這不是讓你坐辦公室。副廠長主要管招工、管后勤、管村里協調,你在村里有威望,這事兒非你不可。”
陸垚還是搖頭:“我年輕,怕干不好,耽誤了國家的事兒。”
袁天樞盯著他看了一會兒,忽然笑了:
“小陸,你是怕欠我人情吧?”
陸垚一愣。
袁天樞拍拍他肩膀:“我跟你明說吧,這廠子建在夾皮溝,對你有好處,對村里人有好處。不是我幫你,是你幫他們。”
他指了指方局長,方局長禮貌的笑了一下。
袁天樞又說:“林業部門也需要個當地人配合,我需要個信得過的人盯著,你呢,正好兩邊都合適。你要是覺得欠人情,往后多給我弄點好酒就行。”
陸垚沉默了一會兒,端起酒杯:
“袁老這么說,我再推辭就是不識抬舉了。行,這活兒我干。往后您有啥吩咐,盡管說。”
袁天樞哈哈笑,又跟他碰了一杯:
“這就對了。”
陸垚喝完酒,站起來:
“袁老,方局長,我那邊朋友還等著,先過去了。改天有空,去夾皮溝坐坐,嘗嘗我們新出的酒。”
袁天樞點點頭:
“一定去。”
陸垚走到門口,又回頭看了一眼。
袁天樞正笑瞇瞇地看著他,那眼神,慈祥得像個長輩。
他推門出去。
走廊里沒人,他放慢腳步,嘴角的笑意慢慢收起來。
袁天樞剛才那番話,滴水不漏,句句都在為他著想。
可越是這樣,越說明問題。
自已和他沒有交集,一個退休的老干部,憑什么對他這么上心?
范素珍和陸垚說過袁海想要推薦他做副廠長,陸垚本不想答應這個副廠長的職位,但是見袁天樞也是極力推薦,突然就改變了主意。
他做事一向膽大妄為,此時就想順水推舟,將計就計,看看袁天樞到底想要干什么。
他走了,袁天樞也露出笑容。
陸垚是一員猛將,不是陳大胡子陳銘之輩可比的。
如果得了他的幫助,自已將事半功倍!
他今天本是來這里和孫文舉會面,想要聽聽他的匯報。
突然看見陸垚的吉普車,就臨時改變了主意。
讓孫文舉趕緊去找來方局長,并且打聽了陸垚的包間在哪,就來唱了一出戲。
也算是為了收買陸垚而煞費苦心了。
陸垚下了樓,剛走到車跟前。
就看見一個很有氣勢的女子走了出來。
穿著中山裝,這種中性美女的打扮,不用細看就知道,是史守寅的妹子史夢怡。
她從飯店里出來,臉色紅暈,好像喝了不少酒。
她還是那副樣子,一只手插在褲兜里,走起路來帶風。
她丈夫梁春林跟在后頭,低著頭,手里拎著個包。
“小陸?”
史夢怡看見他,腳步慢了下來。
陸垚站住,笑了笑:
“史組長,這么巧。”
史夢怡走過來,上下打量他一眼:
“一個人來的?”
“我來城里供銷社送點酒,順便和朋友吃個飯,剛下來。史組長這是要回去?”
史夢怡沒接話,回頭對梁春林說:
“你先回去吧,我跟小陸說幾句話。”
梁春林點點頭,看了陸垚一眼,上了馬路對面的另一輛車,開走了。
雖然自已妻子和別的男人聊天他心有不甘,不過也已經習慣了。
誰讓自已寄人籬下呢。
別說媳婦和別的男人聊天,就是和別的男人睡在一起,自已又能如何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