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女孩子誰還能留下,一起往外走了。
陸垚把她們送出大門口,這才回來。
長出一口氣。
躺下睡吧。
做了一個夢,夢見了自已已經娶了丁玫。
正摟著丁玫在炕上睡覺呢。
忽然左小櫻,袁淑梅,井幼香和黃月娟一起闖了進來:
“陸垚,你個昧良心的家伙,把我們當成什么了?”
劉雙燕也進來了,一個旋子就上炕了,對著自已小弟就是一腳:
“讓你管不住兄弟!我廢了你!”
嚇得陸垚渾身是汗也醒不過來。
忽然背后 一雙手抱住了自已。
回頭看,竟然是嬌艷欲滴的小鄭爽:
“老公,你咋不要我了?你不等我出生啦?”
陸垚很是愧疚:
“爽兒,我確實是要等你來著,但是你媽她……我情難自拔了!對不起,是我辜負你了……”
陸垚都要哭了。
左右都為難!
一下子憋醒了,發現自已的汗水把被子都濕了。
坐起來,抽了一支煙。
看看都凌晨了,也不再睡了。
坐在這里自責。
唉,人生真難!
活一輩子有遺憾,再給你一次機會,依舊有遺憾,反而更多了。
上一世風流不羈,到處泡妞,不過就是原始的釋放,除了鄭爽還真的沒有誰讓自已動真情。
這一世自已變得這么沒出息,這幾個姑娘都很可愛,覺得辜負了誰心都會疼。
不過他感覺自已不能再這么渣下去了。
丁玫一心對自已好,不能真心換狗肺。
以后即便是泡妞,也得丁玫允許的情況下才可以!
她允許?,這是純純的自欺欺人。
唉,男人呀,為啥這么亂情。
又抽了一支煙,天都蒙蒙亮了。
陸垚家院子里熱鬧起來了。
姜桂芝天不亮就從后院過來了,生火燒水,把昨晚泡好的紅小豆倒進鍋里煮。
小妹陸小倩也是破天荒的起了個早沒有懶被窩。
過來忙前忙后的幫倒忙。
二嬸張淑蘭第一個到,手里拎著個籃子,都是準備的結婚用品。
“嫂子,漿糊熬好了沒?”
張淑蘭進門就問。
“好了好了,在鍋里熱著呢。”
姜桂芝擦擦手,從鍋里端出個小盆,里頭是白面打的漿糊,還冒著熱氣。
張淑蘭接過漿糊盆,招呼后進院來的幾個婦女:
“來來來,貼喜字了!大門貼一對,房門貼一對,窗戶上也貼!”
玉芬嫂子、廣義嬸子、還有幾個鄰居婦女都圍過來。
一人拿個刷子,蘸了漿糊往門上抹。
張淑蘭把紅雙喜字貼上去,用手按實,退后兩步看看,又正了正。
“這個貼歪了,往左點。”
“好了好了,正了正了。”
吵吵嚷嚷,氣氛很是熱鬧。
俗話說一個女人頂五百只鴨子那么吵,現在陸家院里院外都是鴨子,叫聲此起彼伏。
院門口,喜蓮抱著一卷紅綢子,正往吉普車上扎。
她把紅綢子挽成一個大紅花,綁在車頭上,又拿紅毛線把后視鏡纏上。
車身上也系了幾條紅綢子,風一吹,飄飄揚揚的。
“喜蓮嬸子,這車讓你打扮得跟新娘子似的。”
狗剩子也過來了,老遠就喊。
喜蓮白他一眼:“廢話,今天接新娘子,車不打扮能行嗎?”
她扎完車,又從兜里掏出個紅紙包,塞進車座底下。
“這是啥?”
后邊跟著的鐵柱問。
“壓車的紅包,圖個吉利。這你就不懂了。小屁孩?”
說著給了鐵柱屁股一巴掌。
鐵柱一激靈,瞪眼看著喜蓮。
喜蓮忽然感覺一股熟悉的味道。
看向鐵柱,鐵柱已經走開了。
有虧心事,可不敢和喜蓮對視。
屋里,陸垚穿上新做的藍滌卡中山裝,扣子系得整整齊齊。
姜桂芝過來幫他抻抻衣角,又正正領子,眼圈有點紅。
“媽,你哭啥?”
陸垚笑了。
“誰哭了?”姜桂芝抹抹眼角,“我是高興。你爸要是活著,看見你今天娶媳婦,不知道多高興。”
陸垚抱抱她,沒說話,這也是他的遺憾。
左小櫻從外頭探進腦袋:
“娃哥,好了沒?接親的隊伍都等著了!”
陸垚松開媽,往外走。
院子里站著一群人,狗剩子、鐵柱、何旺財、李有田、二狗子,還有七八個年輕社員,都穿著干凈衣服,臉上帶著笑。
丁大虎也來了,穿著新棉襖,站在人群里,咧著嘴樂。
“大虎叔,你咋來了?你不是該在家等著送閨女嗎?”陸垚問。
丁大虎擺擺手:“我看看你們準備咋樣了。行,挺像樣,去吧!”
陸垚上了吉普車,狗剩子坐副駕駛,后頭擠著鐵柱和何旺財。其他人騎著自行車,曹二蛋趕著大隊 的馬車。
就連棗紅馬的頭上都被喜蓮給扎上大紅花了。
一眾人馬浩浩蕩蕩往丁大虎家開去。
小孩子追著車跑,邊跑邊喊:
“接新娘子嘍!接新娘子嘍!”
整個夾皮溝大隊,沒有一家不跟著慶祝的。
全都沉浸在喜悅當中。
姜桂芝和婦女們在家里等著媳婦接回來。
這些婦女好像眾星捧月一樣把姜桂芝圍在中間。
你一言我一語,全是拜年話,吉利嗑兒,姜桂芝感覺自已活了快四十年,今天是最高光的時刻。
自已結婚的那天都沒有今天這么高興。
忽然,看見路上來了一個人。
這個人的出現,讓姜桂芝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。
不是別人,是自已的親大哥姜建海。
以前,姜桂芝把娘家的親情看得很重。
重情義不是她的錯,但可惜攤上了不值得尊重的親戚。
經過幾次的教訓,她已經對娘家哥哥心灰意冷了。
就連陸垚結婚都沒有給他們送信兒。
他怎么來了?
只見姜建海掛著一臉的笑意,手里拎著個綠布兜子,是個滿是補丁的旅行袋,老遠就招呼:
“桂枝,我聽說土娃子今天大婚呀!我來賀喜來啦!”
說著,手里旅行袋揚起來:
“看,我特地借了一兜子的玉米粒,算是我的賀禮,禮輕情意重,可別嫌乎少。”
這個時代人窮,結婚送賀禮多半是生活用品。
能送這一兜子玉米也是不易。
畢竟是自已親哥,能知道錯也不是不能原諒。
一旁的張淑蘭接過來玉米兜子打開看看。
伸手攪合一下,頓時叫了出來:
“哎呀,我說這么輕,下邊怎么都是草呀!”
大家過來看,原來就上邊一層玉米粒,下邊都是塞得稻草撐起的。
姜建海一看被人識破了,也不覺得尷尬,笑嘻嘻道:
“千里送鵝毛,禮輕情意重么!”
姜桂芝嘆口氣,瞪他一眼。
看向丁玫家方向,等著兒子接親回來。
姜建海湊過來在她耳邊說:
“桂枝,我告訴你一件事兒。”
“啥事兒?”
姜桂芝的眼睛都不想看他。
“我聽長順和他媳婦吵架,好像是說……土娃子睡過他媳婦春燕呀,這事兒你知道么?”
姜桂芝一愣:
“你別胡說八道。今天可是土娃子大喜的日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