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垚又翻了翻炕席底下,居然有散落的幾十塊錢現金。
整的十元大鈔,零的還有鋼镚。
這都是渡工平時省吃儉用攢下的。
估計來人沒有把錢全都拿走,不是奔著這點錢來的。
陸垚把錢收了起來。
渡工瘋了,以后估計就得是政府管他,送精神病院了。
留著錢沒用了,自已幫他花吧。
柜子門開著,里頭幾件破衣裳翻得亂七八糟。
他又回身看門口。
門閂是木頭的,被人從外面撥開過,應該是用刀或者鐵片撬的。
和喜蓮家的門插上痕跡一樣。
這人撬門利索,沒發出多大動靜,劉渡工睡得死,被按住才醒。
他把火柴盒也收起來,站起來拍拍手,往院門口走。
廣義叔和狗剩子還蹲在那兒抽煙,見他出來趕緊站起來。
“咋樣,看出啥了?”
廣義叔問。
陸垚問道:“你跟這個人近距離接觸了,是不是一米八以上,偏瘦?”
陸垚想要確定一下,傷害渡工的人和詢問喜蓮的是不是一個人。
廣義叔回憶道:
“個頭兒應該比你還猛一些,胖瘦黑燈瞎火也沒看太清。我就聽著前邊的人是王富貴,我就出手救他,哪知道這個人好厲害,居然把我給扔起來兩米多高,直接飛二狗子家院里去了。差點就坐在羊叉子上。”
狗剩子補充:“我問王富貴了,確實追他的人是個大個子,瘦不瘦不知道,身板子可是挺寬,他說以為是張麻子回來了。”
張麻子個頭不小,應該比陸垚寬闊,和丁大虎差不多。
陸垚確定傷害渡工的就是這個人。
腦子里已經有個輪廓了。這人一米八五左右,走路外八字,左腿或者左肩有舊傷,抽煙,抽好煙,沒劃拉走渡工的錢,經濟條件應該不差。
抽得起大重九的人不多,用打火機,不是火柴。
因為現場沒有找到火柴棍兒。
喜蓮也說聽見他點煙時候,發出撥輪兒聲,而不是劃火柴的聲音。
這個人一定是當過兵或者受過專業訓練,心理素質和身手都是第一流的。
撬門利索,動手利索,割手指逼供也是絕對不手軟。
進屋先翻柜子,翻得不急,有目標,不是亂翻。翻完沒找到東西,才開始逼問。 逼 問時抽煙,想事兒,最后下手逼供。
不知道得沒得到他的結果,最后沒有殺了渡工,可能是認為渡工還有價值,再就是不想事情鬧大。
因為這個時候被打傷,傷害的人比比皆是,只要不出人命,公安一般接收報案都不怎么賣力氣偵破。
別說不知道兇手是誰,知道是誰,跑了都不好抓。
所以這個人應該不是心慈手軟沒殺人,而是不想把案子做大,引得公安來查。
這人不是禍害婦女,也不想殺人,是找東西來了。
渡工和喜蓮都提到“黃魚”,那他是來找張麻子的金條么?
讓二彪賣過一根金條,會不會是因此而暴露了?
不行,得通知孫二彪他們小心一些。
這時候,左守權騎著挎斗摩托,帶著一個干警過來了。
接到報案說渡工被傷害,他們先去醫院問問渡工,結果渡工真的瘋掉了。
神經錯亂,就說自已沒拿小黃魚,說自已冤枉,別的什么都說不出來。
左守權這才開車來這邊現場看。
陸垚已經把現場給他檢查完了。
和左守權一說,左守權是驚嘆不已。
一般不是兇殺現場,就沒有法醫跟隨,即便是他來了也不會像陸垚檢查的這么細致。
再把現場證物提取出來給他,更是連連挑大拇指。
不過例行公事,他和手下民警還是進去看看。
有了陸垚說的,他倆先入為主,也沒有別的建樹了。
陸垚這么賣力氣也不是為了顯示自已的本事,而是必須要找出夜襲夾皮溝的人來。
別說把人給閹了,就是閹了一條狗也不行呀。
這個人不找出來可是隱患。
必須讓上級機關做深度檢測。
在七十年代初,國內的公安機關尚不具備對煙頭和頭發進行個人DNA識別能力。
當時的 forensic science 主要能做的是“比對排除”和“大類歸屬”檢測,無法直接鎖定具體是哪個人。
當時國際和國內已開始應用熱解離法對毛發進行ABO血型測定。
如果嫌疑人是“分泌型”體質,法醫可以測出血型。
但這只能排除血型對不上的嫌疑人,無法作為鐵證鎖定個人。
還能做微量元素分析,通過照射毛發樣本,分析其中獨特的微量元素組合。
如果嫌疑人的職業環境會讓他接觸到特殊元素,而現場毛發恰好含有這些元素,就可以作為間接證據,證明嫌疑人與現場有關聯。
而煙頭的主要價值在于沾附的口腔黏膜細胞和唾液斑。
現在這個年代可以做性別和血型測定。
對于分泌型人群,煙頭上的唾液斑含有血型物質,同樣可以通過技術手段測定ABO血型。
性別不用鑒定了,就是男性。
主要做年齡和血型的鑒定。
陸垚叮囑左守權拿回公安局做這個鑒定,如果做不了就讓梅萍送去上級單位做。
左守權都有點懵。
做了十幾年的公安,他都沒聽說過現在偵破手段這么高級了。
陸垚一個鄉村少年是怎么做到這么淵博的?
不過他現在對陸垚只能是驚嘆,不會質疑的。
陸垚這些知識都是上一世積累的。
這一世七四年的時候,很少有人懂得這些。
估計兇手也不懂,不然不能留下這么多痕跡。
左守權要走的時候,陸垚又拿了一張紙條,上邊寫了一些話,讓他按著這個給土產公司趙疤瘌打個電話,說讓孫二彪來一趟夾皮溝。
陸垚做事也有邊界感。
人家左守權是警察,不能讓人家過于參與自已的投機倒把中來。
幫忙叫個人還是可以的。
自已忙,就不親自去城里給孫二彪送信讓他小心了。
然后,陸垚撒下人去,讓一些社員出去,在十里八村往回弄狗。
能要到就要,能買到就買,總之從今天起,最好是家家戶戶都養狗。
雖然為了防賊,不過還是有很多家是不愿意養的。
畢竟沒有富余的糧食喂它。
一直忙活到傍晚時候,孫二彪哥倆來了。
陸垚在家里煮了一塊虎肉,款待孫大彪和二彪。
這哥倆兒雖然是城里人,但是可從來沒有吃過老虎肉。
陸垚還把特地把史守寅送自已茅臺酒打開和他喝,哥倆兒都有些受寵若驚了。
想不到陸垚會這么盛情款待自已。
酒過三巡,陸垚把村子里發生的事兒說了。
說來人可能是奔著小黃魚來的,讓孫二彪務必小心,這幾天來回走就別落單了。
孫二彪答應。
幾個人繼續推杯換盞,一直喝到半夜。
喝到酣處,陸垚就忘記了一件事兒。
白天時候答應喜蓮過去陪她。
陸垚答應也是說等晚上過來陪她一會兒就行了。
不過喜蓮的意思沒明說,就是要陸垚睡在她這里。
所以,到了晚上,弄了一大盆熱水,渾身上下洗了個通徹。
特地弄了點雪花膏,臉上抹完了,身上也抹點,噴香噴香的。
然后留了門,鉆進被窩。
沒多久,院子里狗叫。
這條小狗是陸垚特地叫鐵柱給她弄來的。
就是為了有個動靜能喚來鄰居的幫忙,所以她才敢安心的留門。
但是小狗叫了兩聲就沒動靜了。
門一開,一股冷風過后,一個人影進來了。
喜蓮的心“突突”的跳,陸垚果然來了。
進門就熄燈,毛手毛腳的就把自已按住……
喜蓮責怪的說了一聲:“哎呀,別那么用力,我又不反抗,快,脫了你的衣服,冰涼的。”
來人只是愣了一下,隨即就開始脫衣服。
撲上來的時候,喜蓮很是激動。
年輕男人就是好,身上皮膚都那么光滑……
渾身是力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