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垚猜人很準,別說鐵柱這種頭腦簡單的,即便是商場精英,職場官僚他見得多了去了。
什么人有什么樣的心眼兒,他了如指掌。
看鐵柱和劉雙燕的表情就猜到小半,再和鐵柱一聊,就知道一大半了。
然后一詐,鐵柱就都說了。
陸垚聽完也是嘆了口氣。
伸手拉著鐵柱:“兄弟,這事兒千萬別說出去,會出人命的。”
鐵柱既然和陸垚說了,好像反而舒坦了:
“土娃子,不是我說你,小玫子好漂亮,還不夠你用的,還扯著雙燕干嘛!”
陸垚看他,雖然也二十來歲了,不過還是幼稚的。
成年人的世界他還不懂,誰會做選擇題。
不過也不能這么教他,花心也是有門檻的。
像鐵柱這樣的,還是老實巴交的比較好。
勸他一句,算是開導他,也算是給自已花心找點借口。
大家吃過飯,陸垚又組織了一次圍剿。
又打到了七只羚羊。
除去吃掉一只,一共十八只。
扒皮開膛,然后砍木頭做成打爬犁,讓馬拉著往回走。
過午時候,到了野豬林。
再找之前在這里下過的套子和網。
陸垚讓曹二蛋把馬拉著的爬犁停下。
雪地上,他們之前留下的腳印已經淺了許多,有的已經被風吹雪落掩蓋沒了。
“分頭收。”
陸垚是隊伍的龍頭,一切任務有他決定:
“狗剩子、鐵柱,東邊那幾個套子和夾子歸你倆。旺財、有田,你們收西頭的。老八叔,曹二蛋,跟我去收坎下那張網。注意腳底下。”
隊伍散開。
陸垚帶著人往早上布網的那處坡坎走。
老八叔看著頗有大將風度的陸垚,心里這個高興呀。
一想到頭年入冬的時候,土娃子央求自已帶他進山,那時候還一臉孩子氣。
想不到被自已帶了沒多久,就一飛沖天成了大山王者了。
不得不說土娃子這孩子有天賦,不過和自已的引導一定也脫不了干系。
能帶出這么一個厲害徒弟,做師父的臉上也有光。
老八叔人老實,不爭功,不賣弄,不過心里也是這么想,土娃子的成功,與自已有不可分割的一部分。
往前走,找之前下的套網。
還沒到跟前,就聽見坎下傳來沉悶的“嘭嘭”聲,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拼命撞。
老八叔加快腳步,跑到坎邊探頭一看,低聲道:
“套住了,是個狍子。”
網兜里,一只灰黃色的狍子正發了瘋似的蹬腿掙扎,把網繩扯得亂晃,兜著石頭的四角已經快被扯松了。
曹二蛋趕緊滑下坎去,抽出別在腰后的短木棍,照準狍子耳后狠狠幾下。
悶響過后,狍子癱軟不動了。
陸垚蹲在坎邊看曹二蛋解網。
狍子不大,也就五六十斤。
皮子被網繩勒破了些,但還算完整。
這時,東邊傳來狗剩子興奮的喊聲:
“夾子打著了!是個兔子!”
陸垚扭頭看去,狗剩子正拎著個還在微微抽搐的灰兔子走過來。
一個社員跟在后頭,手里也提著一只,脖子上纏著細鐵絲,是套子勒住的。
西頭,何旺財和李有田也回來了。
何旺財拎著兩只兔子,李有田空著手,搖搖頭:
“我那邊套子松了,就逮著一撮毛。”
他話沒說完,東邊林子里突然傳來一聲短促驚惶的“嗷嗚”,緊接著是樹枝被猛烈撞擊的咔嚓聲。
鐵柱變了調的喊叫:
“豬!大豬!套住了!!”
所有人一愣,隨即抄起家伙往東頭跑。
沖到近前,只見一棵水桶粗的大樹下,一個用粗麻繩和木架子設置的活套,正死死勒在一頭野豬的后腿上。
那野豬個頭極大,脊背黑鬃毛像鋼針一樣奓著,怕是有三百斤往上。
它正拖著那條被套住的腿,發狂似的往林子深處掙,木架子斷裂開來。
“按住!按住木架子!”陸垚喊。
狗剩子和何旺財撲上去,用身體壓住捆在樺樹上的木桿子。
但野豬的力量太大了,猛地一甩頭,“咯嘣”一聲,木桿子裂開。
它拖著半截木樁和繩子,嚎叫著一頭撞開擋路的灌木,朝著林子更密的方向沖去。
“追!”
陸垚第一個追上去。
其他人緊跟其后。
野豬拖著木樁跑不快,但林子里積雪深,樹枝橫生,人也追不上。
鐵柱年輕氣盛,跑在最前頭,離野豬最近。
那野豬似乎感覺到后面有人追得緊,突然一個急停,轉身,血紅的眼睛盯住了離它只有十幾步的鐵柱。
鐵柱嚇得腳下一絆,摔倒在雪窩里。
野豬發出一聲低吼,頭一低,挺著兩只獠牙就沖了過來。
“鐵柱!躲開!”
狗剩子急得大喊,端起小口徑就要打。
可鐵柱和野豬幾乎在一條線上,子彈稍偏就能打中人。
他猶豫了。
就這么一眨眼的功夫,野豬已經沖到鐵柱跟前。
鐵柱連滾帶爬往旁邊躲,野豬擦著他棉襖邊沖過去,獠牙劃破了衣服,棉花都翻了出來。
鐵柱嚇得魂飛魄散,爬起來沒命地往一棵大樹后頭跑。
野豬掉頭又追。
“散開!別在一條線!”
陸垚吼道。他看出野豬認準了鐵柱,這時候開槍風險太大。
老八叔已經端起了卡賓槍,可鐵柱和野豬在林間穿梭,身影時隱時現,根本沒有穩妥的射擊角度。 他額頭上青筋都繃起來了,槍口隨著野豬移動,食指搭在扳機上,就是扣不下去。
狗剩子又試著開了一槍。“砰!”子彈打在野豬前方的樹干上,木屑紛飛。
野豬只是頓了頓,反而被槍聲刺激得更狂暴,追鐵柱追得更緊。
陸垚拎起一把獵叉就追。
他不再直線追,而是斜刺里插上,想抄到野豬側面。
鐵柱已經被追得上氣不接下氣,棉鞋都跑掉了一只,眼看就要被野豬追上。
他慌不擇路,繞過一棵大樹,腳下一滑,整個人撲倒在雪地里。
野豬嚎叫著,后腿一蹬,凌空撲了過去。
就在野豬即將壓到鐵柱身上的瞬間,陸垚從側面猛地沖了出來。
他雙手握住獵叉的長桿,掄圓了朝著野豬的臉上抽了過去。
野豬背上皮厚,要是在快速奔跑的時候一叉子插過去,說不定叉子被他帶跑了。
所以不能貿然下叉子。
“噗”的一聲悶響。
叉桿都被抽成了弓形,陸垚手臂劇震,差點把獵叉扔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