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垚舉起右手,所有人都蹲下身,藏在洞口邊的石頭后面。
他放下背著的弓和箭囊,又把獵叉輕輕靠在石頭上。
“不能用槍,別誤傷了自已人”他聲音壓得極低,“皮子值錢,盡量別破壞脖子以下的部位。鐵柱,狗剩子,你倆繞到林子東頭。何旺財,李有田,西頭。老八叔,你帶兩個人,去湖邊那塊大石頭后面。動靜要小。”
幾個人點點頭,貓著腰,借著亂石和灌木的掩護,分散開往預定位置摸去。
劉雙燕蹲在陸垚旁邊,小聲問:
“我呢?”
“跟著我。”陸垚眼睛沒離開那群羚羊,“別出聲。”
他解下身上的水壺和干糧袋,只拿著弓,抽出三支箭,插在腳邊的軟土里。
然后從懷里摸出個小布包,打開,里頭是幾片干樹葉。
他捏碎一片,用手指把碎末搓在箭頭上,又搓在弓弦上。
“啥東西?”劉雙燕忍不住。
“草葉子,去味兒。”
陸垚說著,自已也聞了聞手,然后抓了把雪搓了搓。
等了半袋煙的功夫。
羚羊群似乎放松了些,更多低下頭吃東西。
陸垚看到林子東頭,一塊石頭后面,鐵柱的身影隱約晃了一下。
西頭,何旺財那邊也有個手勢。
他慢慢拉開弓,搭上一支箭。
弓是硬木的,拉開時發出細微的吱呀聲。
他瞄準的是最外圍一只離群稍遠的公羚羊,那家伙正側對著這邊,低頭啃著什么。
陸垚屏住呼吸,手指一松。
箭嗖地一聲飛出去,幾乎沒什么聲音。
羚羊群里,那只公羚羊猛地一抖,脖子上多了截箭桿。
它沒立刻倒,踉蹌著往前沖了幾步,才“噗通”栽進苔蘚地里。
羊群頓時炸了。
但它們沒看到箭從哪來,只是驚惶地原地打轉,昂著頭咩咩叫。
就在這時,林子東頭和西頭同時有了動靜。
鐵柱和狗剩子猛地站起,揮舞著獵叉,直奔羊群。
何旺財和李有田也從西頭冒出來。
羚羊群被兩邊的動靜一嚇,本能地朝著看似空曠的湖邊方向奔逃。
湖邊的巨石后面,老八叔和兩個社員猛地閃出,揚起手里套子丟過去,套住前邊一只。
狂奔的羊群被這迎面一攔,頓時亂成一團,有幾只慌不擇路,朝著陸垚和劉雙燕藏身的洞口方向折了過來。
距離一下子拉近了。陸垚已經搭上了第二支箭,這次瞄的是一只跑在側前方的母羚羊。
箭出,從側面貫入脖頸。
羚羊翻滾倒地。
劉雙燕也看準機會,撿起陸垚放在地上的獵叉,朝著另一只從身邊跑過的羚羊奮力捅去。
叉尖扎在羚羊脖子上,那羊慘嘶一聲,被她撂倒在地。
山谷里一片混亂。
羚羊的驚叫,人的呼喝,還有蹄子踩在石巖上的悶響。
但整個過程其實很短。
大部分羚羊最終還是沖過了湖邊老八叔他們的阻攔,竄進了對面的林子,消失在山坡后。
羚羊一旦上了山坡,飛檐走壁,就鉆進石頭縫里去了。
只有等它餓了才能再次下來覓食。
山谷里安靜下來,只剩下蒸騰的水汽,和地上躺倒的羚羊。
陸垚數了數。
大家一共獵到十二只。
大小都有。
血染紅了綠苔,熱氣一烘,腥味彌漫開。
“收了吧。”
把所有的羚羊都拿到湖邊,扒了皮,開膛破肚。
烤上一只,其余的拿到山洞里寒冷的地方去凍住。
曹二蛋已經把洞口石頭又扒開一些,把馬都牽進來了。
天色晚了下來,十幾個人圍坐在湖邊吃烤羊,歡聲笑語回蕩在山谷。
大家帶了鍋和鹽巴。
在山體流出清澈溫泉的地方接了干凈的泉水。
一邊架起火煮了羊骨頭湯。
熱氣騰騰,香氣撲鼻。
這里天氣溫暖,棉衣根本穿不住。
鐵柱和曹二蛋都脫了光膀子了。
狗剩子更邪乎,不但光膀子,把棉褲也脫了,就穿這個面口袋改成的大褲衩子。
稀松稀松的,坐在他對面都能看見雞窩。
嚇得劉雙燕趕緊到一邊坐著,用土坷扔他:
“快穿上褲子,都露出來啦!”
狗剩子吃的滿嘴流油,根本不在意:
“露就露唄,你不看不就完了!”
李有田猥瑣的笑:
“雙燕姑娘,看就看唄,你別說誰也不知道你看了。”
何旺財幫腔:“沒事兒,雙燕你都這么大了,早晚不得找爺們兒,先熟悉一下環境,免得新婚之夜被嚇到。”
劉雙燕小臉氣的通紅。
但是她一個大姑娘也不能和一幫老爺們兒扯大飆。
回頭招呼:“陸連長,你管不管你村的社員了,都欺負我!”
但是沒見陸垚吭聲。
一看,陸垚沒在人堆兒里。
趕緊站起來四下找。
遠遠的看見樹林那邊有有手電光。
劉雙燕拎著一支小口徑步槍,就往那邊去了。
“沒人搭理你們,我去找陸垚,讓他回來收拾你們。”
她往外走,后邊傳來狗剩子的笑聲:
“你別讓我們土娃子給收拾了就行,他收拾你也不會收拾我們的!”
曹二蛋笑問:“你們猜土娃子咋收拾她?”
李有田嬉笑:“脫了褲子打屁股!”
這些糙漢子又是一陣爆笑。
劉雙燕聽了,不由低聲罵:
“哼,我喜歡讓土娃子收拾,關你們個屁事!”
心跳加速,不知道土娃子會不會收拾自已。
這里可是挺暖和的,脫了衣服也不冷。
追著手電光就過去了。
只見陸垚在林子里的草叢中用樹棍來回扒拉,好像找東西一樣。
劉雙燕走近:
“陸連長,你丟東西啦?”
“沒有,我在看看這里的草藥,這里植物長得很雜,用有不少都稀有的藥材。”
劉雙燕對藥材是一點興趣都沒有。
就看著陸垚的背影挺感興趣的。
陸垚沒戴帽子,頭發烏黑濃密。
沒穿大衣,和棉襖,就穿著一件藍線衣。
手臂袖子擼起來,露出結實肌肉。
手電光下,劍眉星目,全神貫注的樣子煞是英俊。
劉雙燕都有點流口水了。
從后邊悄悄跟著陸垚,一言不發。
陸垚嘴里還在不停的說:
“你看,這個三片葉子一朵花的,叫延齡草,鎮靜活血做好用。”
用棍子撥弄另一株:
“這個叫草蓯蓉,有‘不老草’之稱,能補腎壯陽,強筋健骨。”
說得劉雙燕不由看向他的身子,不知道他的筋骨有多強健。
陸垚往前走,又撥弄另一株:“是北扁果草,用它治療乳腺疾病很管用的。”
忽然手被劉雙燕拉住了:“陸垚,我這里有點疼,你看看是不是有病……”
拉著陸垚的手,就放在了她的胸口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