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海和范素珍的臉色不是很好看。
自已的女兒自已心疼。
雖然陸垚小伙子不錯,不過這么把閨女送禮一樣往出推,心里也不是滋味。
但是袁海徹底被袁天樞壓制,不敢多說一句。
范素珍叮囑閨女:
“淑梅,那你晚上回來吧,讓你爸接你?”
“不用,我準備過了十五才上班呢,在家呆著沒意思,我在夾皮溝住兩天吧。”
即便沒有陸垚,袁淑梅在夾皮溝都住上癮了。
喜歡和小玫子在一起聊天。
丁玫對她可以說是推心置腹的那種好,讓她感受到了朋友的溫暖。
范素珍只好答應。
一家人送陸垚出來,袁天樞尤其熱情。
手挽著手送陸垚。
其實,即便拋去利益利用的這個層面,他也很欣賞陸垚。
看著陸垚,真的想起年輕時候桀驁不馴的自已。
想起當年跨馬沖鋒的年代。
想起在山里自封為王,在軍營號令群雄的時候。
哎,老啦!
不過他還是放不下自已的執念。
那些屬于自已的東西,必須要拿回來才可以。
即便是死,也帶進棺材。
看著陸垚的眼神,很是復雜。
袁海在一旁看著都感覺奇怪。
袁天樞有不少學生和晚輩,逢年過節的都來看他。
不過即便是對縣長郝利民都沒有如此熱情。
姓陸這小子是真的有人格魅力呀!
不但把自已閨女給俘獲了,把老爺子好像也迷住了。
看著陸垚帶著袁淑梅走了,袁天樞還遲遲沒有進屋去。
直到袁海招呼他,才醒過來,陸垚已經走了。
看看袁海:“不知道……咱們淑梅能不能拉攏得住這小子,我看他并不是一般女孩子能掌控的!”
袁海嘆氣,無話可說。
范素珍更是在背后一眼一眼的瞪這個老爺子。
現在她看袁天樞,不亞于惡魔。
……
陸垚開車出來,袁淑梅坐在他的副駕。
看著陸垚也不說話,就是笑。
這是一種由衷的興奮。
伸手摸陸垚放在檔把上的手:
“陸垚……”
“嗯?”
“沒事兒!”
她笑瞇瞇的,真的沒有什么好說的,就是感覺能和陸垚單獨在一起,很開心。
陸垚擼檔把,她就擼陸垚的手。
陸垚也笑了:
“小玫子真的想你了,你去了還住她家呀?”
“是呀,不然呢,也不能住你家呀。”
陸垚微微一笑。
看看袁淑梅清亮的大眼睛:
“其實,我過了年想要弄酒廠,還真的希望你能留下來指點指點,我鄰居左爺爺是個釀酒的行家,解放前開過酒坊,釀酒的技術很不錯,你們多交流一下。”
袁淑梅點頭:“可以呀,我能幫上什么忙你盡管說,咱們這關系,你不用客氣……”
說著,袁淑梅的手放在了陸垚的腿上,看著他,手指逐漸加力。
陸垚笑著問她:
“你干嘛?想要我抱抱?”
“鬼才想要!”
袁淑梅的臉紅了,趕緊把手拿回去。
一直到陸垚把車停在供銷社門口,她臉上的紅潮還沒有褪去。
陸垚開門下車:
“你在這里等我,我去買槍。”
“好。”
袁淑梅的心亂的一批。
盯著陸垚的背影,真正的一個心猿意馬。
對他的懷抱真的好渴望。
……
供銷社里煤爐子燒得正旺。
柜臺后頭,營業員宋玉珍正拿著雞毛撣子撣水泥柜臺和玻璃柜臺上的灰。
棉布門簾被掀開,灌進來一股冷氣。
走進來個高高大大的小伙子,軍綠大衣,翻毛皮鞋,眉眼精神得很。
“同志,買點啥?”
宋玉珍感覺有點眼熟,不由擱下撣子。
主動和顧客打招呼在這個年代可是少有的事兒,看得出來營業員今天的心情不錯。
其實也是感覺陸垚面善,才會這么主動。
話剛問完,宋玉珍“喲”了一聲:
“是你啊,小同志……年前 你來買過槍。”
陸垚想不到她居然還記得自已。
于是點頭微笑,從懷里掏出兩張疊得方正正的紙,隔著柜臺推過去:
“這次還得麻煩您。我再買幾支槍”
宋玉珍接過那兩張蓋著紅戳的介紹信。
一張是公社革委會的,一張是縣武裝部的。
內容簡單直接,茲有民兵連長兼夾皮溝生產隊長陸垚同志,因冬季捕獵訓練及生產隊護秋需要,準予購買槍支彈藥。
她的目光在底下那數量上停住了,很是驚奇的上下下又打量了陸垚一遍。
“十支槍……我說陸連長,你這可是把咱這兒的老底兒都要搬空了啊!”
拿起筆來給陸垚開票。
“我們庫房里就十支槍了,五支小口徑氣槍,五支鷹牌雙筒獵槍,就都給你了,不過可不少錢呀?”
陸垚點頭:“沒問題,我們集資買的。”
小口徑氣槍110塊錢一支,獵槍130塊錢一支,都是一支槍帶一盒子彈。
陸垚每支槍多加了一盒子彈,加了25塊錢。
宋玉珍的算盤打得“噼啪”響,得出結果:
“一共1225元。”
陸垚把從袁淑梅家借來的錢拿出來,給她數錢。
在這個缺吃少穿的年代,能一下子拿出這么厚實的一摞子大團結,真是很吸吸引人的。
宋玉珍看看熟練的數著錢的陸垚,不由眼神變得更加溫暖。
錢數對了,她轉身朝后面庫房喊了一嗓子,叫人來幫忙點貨。
自已則趴在柜臺上,胳膊肘支著,湊近了些,壓低了聲音,雖然年紀不大,不過透著那股子八卦勁兒:
“上回你來,買走三支,這才隔了多久?這介紹信可不好開,你們公社領導,還有武裝部,可真支持你工作。小伙子真有能耐,今年有二十沒?”
“十八。”
“才十八就當連長了?了不得!”
陸垚只是一笑,不想和人嘮家常。
目光轉向兩個男營業員從后面抬出來的長條木箱。
木頭箱子擱在水泥地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掀開蓋,里頭稻草墊著,烏黑的槍管泛著冷光。
宋玉珍一邊看著點貨,一邊心思卻活絡開了。
這么好的小伙子,模樣周正,年紀輕輕就當干部,還能弄來這么硬氣的批條,前途指定差不了。
想想自已舅舅家的妹子,高中畢業在家待業,模樣也俊,就是心氣高,介紹幾個都看不上。
眼前這個,不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?
這保媒拉纖的心思一起,就按捺不住。
她轉身從熱水瓶里倒了杯白開水,遞到陸垚手邊,語氣更親昵了三分:
“陸連長,姐多句嘴,有對象了沒?我有個表妹也十八,長的漂亮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