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工匠沒再追問,拿起金條走到工作臺前。
用一桿紫銅小秤稱了重量。
“二兩整。鐲子一對大概一兩六,戒指三錢,余下一錢的做耳環……”
“可以。”
老人調亮臺燈,從一個鐵皮罐里取出小塊白色石蠟,在臺面上塑出簡單的手鐲和戒指形狀。
接著點燃一個小小的酒精爐,架上坩堝,用長柄鉗夾起金條。
“小伙子,你自已看著。”老人提醒說。
陸垚明白,老人是要他見證熔金的過程。
這是老規矩,防止客戶懷疑工匠偷金。
火焰從藍色轉為淡金色時,老人將金條放入坩堝。
黃金開始變紅、發亮,漸漸融成一汪晃動的、熾熱的液體,映得老人布滿皺紋的臉忽明忽暗。
他用長柄勺舀去表面的浮渣,然后將金水緩緩倒入石蠟模具。
冷卻、淬火、褪模,粗坯成型后,他用小錘開始反復捶打。
叮、叮、叮……
錘聲在狹小的空間里有節奏地回蕩。
每一聲都讓粗坯延展、變薄,漸漸有了弧形。
老人粗糙的手穩得像臺機器。
捶打到適當厚度后,他換上一把邊緣帶細齒的特殊錘子,在鐲面輕輕滾動。
車花紋便一道道浮現,整齊得如同用尺子量過。
老工匠邊做邊解釋:““這叫‘情絲紋’。舊時新人戴的鐲子都打這種紋,意思是情意綿綿,絲絲纏繞。”
不多時,一套首飾就打好了。
陸垚拿起鐲子,沉甸甸的壓手。
素面的設計端莊樸素,只有邊緣兩道淺淺的紋路暗示著匠心。
戒指內圈被老人刻了個極小的“順”字,永順銀鋪的標記,也是祝福。
“加工費八元四角。你這個證明我得收著備案。東西拿好了。”
陸垚付了錢,把鐲子和戒指分別用軟布包好,放進里懷兜中。
出來開車直接奔縣醫院。
他還惦記著劉輝的傷勢。
聽梅萍說劉輝已經醒了,應該不能有啥生命危險了。
到了縣醫院,剛從車上下來,里邊就跑出一個白大褂護士來。
“陸垚,陸垚,你來找我啦?”
井幼香永遠都是這么歡快。
好像一只小燕子一般嘰嘰喳喳的就跑過來了。
陸垚拍她頭頂:“我來看我的戰友來了。不過順便也可以看看你。謝謝你了,幫我那么多。”
井幼香笑的倆眼瞇成一條縫:
“不算啥,不算啥,咱倆誰跟誰呀!不過你是不是也得表示一下呀?”
陸垚被她逗得也笑:“你到底是不算啥呀,還是很當回事兒呀,要我怎么表示?”
“嗯……要不,去我家吃飯吧。和我爸我哥緩和一下關系?”
陸垚搖頭:“又不是我老丈人,緩和什么關系。改天吧。”
井幼香追著陸垚磨磨唧唧:
“哎呀,就好像我能賴上你一樣。我和小玫子都成朋友了,真的,我不嫉妒她,你也不用躲著我,我和你不是姐倆么,是不是干弟弟?”
陸垚看著周圍人的眼光,趕緊點頭:
“好的好的,等我閑著的還不行么?今天肯定不行,我很忙。”
“好呀好呀,我等你消息。”
她站住了,看著陸垚大步流星進了醫院,倆手合適:
“好帥氣的小伙子!說你不嫉妒丁玫是騙你的,我好想嫁給你……哎!”
一聲長嘆,全都是無奈。
陸垚到了住院區。
劉輝病房門口還有倆警察守著呢。
雖然史守寅的勢力倒了,不過暫時也沒有完全放松警惕。
這倆人都是認識陸垚,見他來也不攔著。
陸垚進了病房。
劉輝確實醒了,不過還很虛弱,此時護士給他換尿布呢。
劉輝一臉的羞臊表情。
雖然二十九了,不過還是個沒處過女朋友的青澀男。
被護士扒拉來扒拉去的,很難為情。
只是渾身無力,動不了。
見陸垚進來,更是不好意思。
陸垚拍了護士一下:
“我來吧,你先出去。”
護士剛好也不愿意干這個活兒。
這是院長特地交代的要善待的患者,她沒有辦法才來伺候的。
也是梅萍和院長遞過話了。
知道劉輝沒有家人,所以讓護士特殊照顧一下。
護士出去,陸垚直接上手換尿布,劉輝更是不好意思:
“連長,不用……”
“什么不用,這么大人還能讓你住尿窩窩。”
此時他下半截為了方便啥也沒穿,尿了就蹭一屁股,都得用濕毛巾擦。
陸垚擼起袖子,幫他擦干凈,然后蓋上被子。
劉輝一臉的不自在,愧疚的一個勁兒讓陸垚不用伺候自已。
說自已擔不起。
陸垚照著他屁股來一巴掌:
“說什么呢,我當你是兄弟,你當我外人呀?我問你,我要是中槍起不來了,你能伺候我不?”
“能。”
“那就完了。我伺候你不也應該的么!”
陸垚坐在他身邊:
“你現在沒有生命危險,恢復恢復體力就可以回去了。”
“嗯……連長……我哥呢?”
警察不和他聊天,只是說讓他好好養傷,所以一見陸垚,就要打聽林東。
“你哥已經走了,他殺了史守寅,給你報了仇!”
劉輝吃驚的差點從床上坐起來,終究還是 因為沒有力氣躺下了:
“他去哪了?”
“不知道,不過以你哥的本事,生存沒有問題。”
陸垚真的不能確定這一世林東能否安全出境。
因為自已的重生,也改寫了很多人的歷史。
林東上一世是在76年才出境的,現在提前了兩年,誰知道他會遇上誰。
但是希望他能平安吧。
為了安慰劉輝,也只能這么說了。
聊了一會兒,見劉輝精神狀態不錯,陸垚還有事兒,就起來要走。
問劉輝:“你這也不能總讓護士伺候你,要不然,回頭我讓劉雙燕來,她挺心細的。”
“哎呀,可不行……我褲子都穿不上,你讓她來我就絕食……”
陸垚哈哈一笑:“看你那慫樣,怕女人看呀,以后不娶老婆呢呀?”
劉輝是真的害怕了:“連長求你了,別讓女民兵過來,你讓小六子來都行。”
“好吧,回頭我看看誰愿意來。”
陸垚出來了。
準備先去袁淑梅家。
他要告訴她,史守寅已經死了,也算是給趙建國報了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