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東讓他往村口開。
在兔兒嶺下邊有一片小樹林,林東的車在那里藏著呢。
這車是陳大胡子的,陸垚開它遇上林東時候故意扔給他的。
陸垚停車,遞給林東一支煙:
“說吧,啥事兒?”
林東深吸一口:
“你抓我,我可以理解。畢竟你是民兵,幫梅萍做事情理之中。但是……為什么幫我?”
陸垚一笑:“我想讓把你幫我殺了史守寅,我自已不能下手。”
林東點點頭:“你給我車用的時候,可以這么理解。但是在墳地,你有機會殺我,也有機會抓我,那時候史守寅已經死了。你做的事兒說不過去。”
陸垚嘆口氣:“東哥,你知道惺惺相惜吧,我就是欣賞你是一條硬漢。這還不夠么!”
“你不怕我殺你么?”
“你殺我干嘛?”
“是你把我生活毀了,把我送進監獄。”
“你要是那么是非不分,算我看錯人了。你殺我吧。”
陸垚把駁殼槍遞給了林東。
林東接過來就推彈上膛。
對著陸垚的腦袋。
陸垚看著他的眼睛,只是微笑。
林東把槍又還給他了,笑了。
他不說話,看著陸垚。
就感覺怎么也捉摸不透這個年輕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兒。
但是對方就好像能看透自已一樣。
陸垚真的能看透他。
上一世在一起時候就很了解他。
有仇必報,有恩也必報。
雖然抓他進監獄,但是自已是兵他是賊,他不會因此記恨自已。
腿傷不是自已打的,那是梅萍開的槍。
又幫他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弟弟,有兩次放他走,他沒有理由殺自已。
而且陸垚上一世很多東西都是跟林東學的,可說亦師亦友。
只是后來三觀不合才分道揚鑣,各保其主。
總的來說,陸垚挺佩服林東的。
給他槍,就是讓他卸掉戒心,表示自已和他沒有任何敵意。
林東果然感動:
“我來,是要求你一件事兒!”
“說。”
“照顧我弟弟,告訴他,我會回來看他的,讓他好好干。”
“嗯。你不說我也會,劉輝是我朋友。”
林東嘆口氣:“就讓他叫劉輝吧。等以后我回來帶他走的時候再改回姓林。”
然后抬頭看著陸垚:
“我不能白白受你恩惠,我可以幫你做一件事,你有沒有仇人,我幫你殺了他!”
陸垚不禁笑了。
感覺林東真的是很少有的義氣漢子。
搖頭說道:“東哥,我沒有什么仇人,不用你幫我殺人,你就先離開這里,好好生活,等到以后,還有機會回來的。”
他知道雖然林東的罪名不小,不過這個時期的檔案基本就靠手寫,沒有電腦檔案,也很少有照片留存,只要你在國外待一段時期,改名換姓,還是有機會回國的。
林東又問:“你家后院的那一家是你什么人,我等你的時候,聽見他們說話要算計你呀!”
陸垚苦笑一下:“一家爛人而已,我和他們沒走動,不是差著有點血緣關系,早就收拾他們了。”
“那我幫你處理!”
“不用了,我自已會做的。”
陸垚不想別人插手自已家的事兒。
又叮囑林東說:
“你可以先去金三角,找王存孝將軍,他是抗戰將領李彌將軍留在那里的舊部,他很重視從國內過去的人,以你的身手,必然能混的一席之地。等有了根基,你要小心王存孝將軍的把兄弟乃猜。”
陸垚細細的和林東說了當前金三角的局勢。
上一世,這個時間段陸垚還沒有去金三角。
也是聽那邊朋友后來口述的。
不過后來他和林東都在金三角殺出了一片天地。
現在他直接幫著林東分析,省去他不少彎路。
乃猜是泰國軍閥,后來和王存孝反目,差點滅了王存孝本部人馬。
現在陸垚把老底交給林東,以林東的實力,在那邊一定比上一世混的好。
林東雖然很是疑惑為什么陸垚小小年紀懂得這么多,不過也是對他深信不疑。
最后,陸垚掏出一百塊錢來:
“東哥,以前你我交火,也是迫不得已,希望下次見面,我們是朋友。”
林東很是感動。
伸手推辭:
“不用不用,我有錢的……”
陸垚笑道:“你有錢現在都未必能拿回來了,拿著吧,都是男人,爽快點!”
林東一咬牙,接過錢,雙手抱拳:
“兄弟,大恩不言謝,我林東如果有出頭之日,必然回來報答你的恩情!”
“東哥言重了。區區小事,不必掛懷。”
林東此時心里悔恨自已為什么當初和陸垚作對,這小子是個漢子,多仗義呀!
不僅本事大,而且對自已以德報怨,胸懷廣闊,自已和人家一比,可是狹隘了!
干脆,把史守寅所做的一切都說給陸垚聽。
讓陸垚一件一件的都記下,回頭再整理。
林東是不可能回去作證了,但是他知道很多證據都在哪里。
這些證據找到,那么史守寅就是死有余辜了。
陸垚很是感謝林東。
林東說完之后,回身就上車。
在開車的那一刻,又降下玻璃和陸垚說了一句話:
“陸兄弟,史守寅之所以來江洲接替李破四,是史家運作好久的事兒,即便李破四不走,他也會想方設法來的,據說他是在找一幅畫。這幅畫關系重大。”
“什么畫?”
“我對畫不太懂,不過知道是一幅八匹馬的畫。我聽史守寅和他家人說話,這幅畫關系重大。很可能在江洲李破四的手里。”
陸垚不由一愣。
八匹馬的畫?
會不會是自已拿走的徐悲鴻遺作《八馬圖》呀?
那幅畫固然值錢,不過在這個時代好像也不至于當做異寶吧?
又問一句:“找到沒有?”
林東搖頭:“并沒有。史守寅也只是懷疑,不能確定在不在李破四那里,曾經還請過江洲一些干部吃飯,打聽抄李破四家的時候有那些物件。也沒有找到。”
“嗯,多謝東哥。”
林東的車開走了,陸垚不由很是感嘆。
這人絕對是條好漢,只是做事剛愎自負,過于憑感覺做事。
這樣人可以做朋友,他能為你兩肋插刀,但是不能留在身邊,他會壞你大事的。
回頭看看連綿的大環山,想著如何打獵創收,一步步發展的事兒。
然后開車往回去。
進了村子,發現前邊雪地有新碾壓的車轍。
不是自已來時的路,難道林東回村子里了。
他要走不用再路過村子呀?
趕緊踩油門加速,回到家門口。
就聽著后院的院子里傳來撕心裂肺的哭聲,好像是陸張氏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