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明生氣的拍她一巴掌:
“說什么呢,那是我侄子,我咋能和他翻臉。快回家,別在這兒丟人。”
張淑蘭長嘆一聲。
這個懦弱的男人,連陸垚腳指頭的泥都不如!
以前一提起陸垚來,陸明可不是這么說。
一口一個小兔崽子的叫。
現在對陸垚比對他爹都恭敬。
陸垚回到家,陸小倩和小櫻都在炕上,歘嘎拉哈呢。
還很正經的擺了一個小本子計分呢。
姜桂芝在外屋燒水:
“土娃子,要過年了,一會兒天黑你和你妹子都洗個澡。你就在外屋地用大洗衣盆就行。”
陸垚看看那個小時候洗過無數次澡的大洗衣盆。
漏了好多眼兒,都是拿鎮子里找洋鐵匠子用焊錫又焊死的。
“媽,不用了,這盆子我洗腳還行,洗澡太小了。這樣,城里浴池明天還開一上午,我帶你跟小妹進城洗澡去!”
“洗個澡還進城,那得多少錢呀!”
“沒幾個人,一毛錢一個人。小孩子都不要錢。”
“一毛不是錢呀,你呀,有了錢也得省著點,媳婦還沒娶呢。”
陸垚笑著點頭。
兩代人理念不同,媽也是一片好心。
后來陸垚年紀大了也很理解媽媽什么事兒都操心的這個勁兒。
因為他對鄭爽那時候就這樣。
拎著喜蓮給的一只老母雞到院子里。
一刀斃命。
然后回來,剛好媽燒開水了。
放鍋里轉一圈,拎出來放進洗衣盆,開始拔毛。
一只雞沒一會兒就收拾出來,都剁成塊了。
就等著明天放點蘑菇一燉。
又把倉子里凍的魚拿進來一條大的,一宿化開冰,明天中午燉。
姜桂芝看著兒子忙活,很是欣慰。
今年有魚又有肉,也算過個肥年。
不由眼眶濕潤:
“這要是你爸活著,看見你這么出息多好!哎,他命短沒福呀!”
說的陸垚也怪難受的。
過來給媽一個擁抱:
“媽,我會讓你以后多享福的!”
姜桂芝笑了:
“媽現在就挺享福了。”
晚上飯姜桂芝煎的豆包,沾著白糖吃很香甜。
左小櫻要走陸垚沒讓,也留下來一起吃的。
吃完了,又讓他給她爺爺拿回點白糖去,還給了她兩掛鞭炮,幾個呲花。
小櫻樂得一個勁兒給陸垚鞠躬。
倆人一起出來,小櫻回家,陸垚拿了一兜子的鞭炮又往丁家走。
路上不時的有來回串門的村里人,見面都和陸垚主動打招呼,招呼陸垚去家里坐的大有人在。
農村到農閑時候就這樣,來回串門。
有的人家人氣旺招人,來往的人就和穿梭一樣。
愛串門的人一天東家西家的來往八趟,樂此不疲。
看著家家戶戶門上貼著春聯,院子里掛著燈籠。
雖然是點著小蠟頭,不是很亮,但是在嚴寒的冬季,冰天雪地中也增加了很多溫暖。
紅色,自帶喜氣。
不少家舍不得買紅紙扎燈籠,就用白紙扎。
高粱桿用線綁成框架,然后用漿糊把白紙糊在上邊。
白色燈籠看起來不那么吉慶,就在用筆在上邊畫點花,寫點吉慶的字,或偉人語錄什么的。
也有的把平時存的帶顏色的畫剪下來貼在燈籠外側,點上蠟燭,一樣好看。
更有喜歡布置的,把各種彩色的紙條布條的掛在院子里櫻桃樹海棠樹上,晚上看不見,不過白天看起來是真喜慶。
還有寬裕點家庭的孩子,已經開始拿小洋鞭拆了揣兜里出來了,一手拿著香燭,一個一個的放來聽響。
旁邊小一些的孩子不敢放,站在那里看,倆手還捂著耳朵,一臉的喜悅。
聞著火藥的硫磺味,也是一種年味兒。
此時的山村雖然窮,但是年味十足。
不像后期在城里,家家住樓房,大魚大肉吃膩了,卻一點感受不到過年的快樂。
陸垚到了丁家,照舊倆腳一躍,跳墻進院。
這小矮墻陸垚跳順了,基本上都不用碰墻頭就能飛躍過來。
丁大虎開門出來,穿著大衣帶著棉帽子,咯吱窩夾了點燒紙。
陸垚問:“干嘛去大虎叔?”
“哦,這不過年了么,我去村后給友亮燒點錢,這小子愛花錢還不愿意干活,怕他在下邊吃苦。”
這話說的陸垚心也挺不舒坦。
和丁友亮壞不會壞無關,很可憐失去女兒的父母。
世上凄慘事,莫過于白頭送黑發。
陸垚從袋子里拿出一掛鞭來:
“這個你給他拿去墳頭放了,崩崩邪氣。”
丁大虎接過來,眼中含淚:
“土娃子,我替友亮和你說聲對不起!那天……其實他是想要殺你……你還不記恨他……”
陸垚樂了一下:“人死賬消!算不得什么。大虎叔,你也別太傷心,不是還有小玫子么,你以后老了我養你。”
一句話說的丁大虎差點淚崩。
趕緊瞪眼睛往回憋:
“行了,你快進屋吧,我一會兒就回來。”
“嗯。”
陸垚往屋里走,又被丁大虎叫住了:
“你別進去了,去西屋吧,這屋就你嬸子自已。”
“好。”
陸垚扭身奔西屋。
丁大虎還不忘叮囑一句:
“別和小玫子說我干啥去了,不然她又得掉眼淚。”
陸垚答應著,到了西邊丁玫的房門這里。
一拉門,插著呢。
伸手敲敲。
“誰呀?”
“你老公。”
陸垚隨口調笑。
丁玫在里邊很好奇:“啥玩意?什么叫老公?是不是陸垚?”
“是我呀。你爺們兒,這能聽懂吧?”
“老公”是東北后期跟港臺電視劇學的稱呼,這個時候沒有人懂這個洋詞。
丁玫在里邊打開門插。
陸垚往里一走,被丁玫拉住:
“你先別進去,在廚房呆會兒,我陪著你。”
“干嘛不讓進?”
“淑梅洗澡呢,她說好幾天沒洗了,過年了得好好洗洗,都脫光了。”
“真的呀,那我能偷偷看一眼不?”
陸垚鬼祟的樣子把丁玫逗樂了:
“那可不行,淑梅知道我讓你看就得和我急。”
陸垚也笑:“知道我一會兒過來還洗澡,她可能故意饞我。”
丁玫掐陸垚:“真不理解你們男人,咋那么愿意看女人洗澡呢。有啥可看的。我就從來沒想過偷看男人洗澡。”
陸垚笑道:“不喜歡看男人你喜歡看女人不,要不咱倆一起偷看淑梅?”
丁玫拉著做架勢要去屋門口偷看的陸垚,笑嘻嘻問:
“你真的那么想看呀?淑梅可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