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垚阻止不了這兩個大漢的行為,眼看著狗剩子子被拖拉進了辦公室。
陸垚想要進去,卻被一個帶胳膊箍的隊員給攔住了:
“不許進去,主任要審問犯人。”
這么輕易就給冠以“犯人”的名字,也是夠了草率的了。
不過陸垚了解這個時候,別說草率定罪,草菅人命也是家常便飯。
死個人真的就好像死個牛馬一樣的簡單。
屋里傳來李破四的喝問聲:
“小逼崽子,打過多少次 魚了?說!”
狗剩子的央求聲音:“第一次,叔,你放了我吧,我知道錯了!”
“放你?好,你說,你有多少同伙,那個叫張鐵柱的賣過幾次魚,老實交代,我可以考慮先把你放回去。”
狗剩子猶豫了一下,說:
“其實鐵柱是陪我來的,我賣了錢也不給他。這事兒和他沒關系,領導,叔,你先放了他吧!”
“麻痹的你還敢騙我!想逞英雄是不是?給我揍他!”
屋里傳來“呯呯啪啪”的打人聲音。
狗剩子一開始忍著不叫,后來疼的“啊啊”的叫了幾聲。
那個叫董麗莎的女勤務員問:
“還不快說,你有沒有別的同伙,一共買過幾次,坦白從寬!不說就一直揍你!”
狗剩子此時上來倔強了:
“我沒同伙,這是第一次,鐵柱和我買魚沒有任何關系!”
女勤務員董麗莎也怒了:
“揍,這種人不揍不老實!”
又傳來拳打腳踢的聲音。
狗剩子已經不再吭聲,悶頭挨揍,一聲不吭。
只有疼的受不了的時候,“嗯嗯”兩聲。
陸垚急了。
作為一個曾經刀山火海,槍林彈雨中走出來的人,真的很難容忍自已兄弟在眼前受辱。
他現在已經起了殺心!
把背上的步槍拿下來了。
槍里有八發子彈。
現在別的隊員都下班走了,院子里加上屋里也就七八個人。
但是……
如果真的殺了這幫雜碎,以后就注定浪跡天涯,不僅要帶上狗剩子和鐵柱,還要帶著媽媽妹子……
顧慮有點多。
就在此時,看門的老兵拍了拍陸垚的肩膀:
“小伙子,里邊你什么人呀?”
“發小,兄弟。”
“去托托關系吧,不然主任不可能放人。要不然,你就有好東西給他。”
老兵說這個的時候,左顧右盼,生怕有人知道。
看面相,這是個善良的好人。
也是看不得孩子們受苦,才出言提醒。
他了解李破四這個人。
陸垚一聽就明白了。
《縣志》上寫著,李破四是抄家能手,也是搜刮能手。
而且潛規則女下屬,非禮受害者女家屬。
這是個十足的貪財好色之徒。
那么自已暫時也不用動粗,能來文的,就先來文的。
“大叔,那你幫我個忙,和主任說一聲,就說我有很重要的事兒和他說。”
老兵看看陸垚:“現在?你可別騙主任,他脾氣不好。”
“嗯,你就現在和他說。”
“你等著。”
老兵人還真的不錯。
回頭進去了。
沒一會兒出來:“你進去吧,但是槍我先幫你保管著。”
李破四在窗口早就看見陸垚在門外站著了。
所以讓他進去,讓老兵先下了他的槍。
陸垚已經知道如何應對了,把槍扔給老兵就進去了。
狗剩子滿嘴是血,在地上臥著呢。
看見陸垚進去,趕緊說:
“土娃子,你快走吧,這里不是說理的地方。”
被一個大漢一腳踢腦袋上,不敢再言語了。
陸垚看著心里冒火。
再看看一張馬臉的李破四,心說,你小子完了,這個年你就在下邊過吧。
但是臉上堆著笑:
“李主任,我得單獨給你談談,事關重大。”
說著,陸垚輕輕的拍了拍胸口的里懷口袋。
李破四立馬就明白了。
冷笑著說:“剛才你跟那個姓左的來我就看出來你們是來撈人的,還假裝辦案,過來,我單獨問問你。”
帶著陸垚到了里間屋。
回頭看著陸垚:“有啥話快點說吧,我可沒時間和你廢話。”
說完,眼睛就盯著陸垚的胸口。
陸垚伸手入懷,把在張麻子身上搜出來的兩根金條拿出來:
“李主任,這倆小黃魚孝敬你,放了那倆孩子吧。”
李破四的瞳孔都大了。
“你哪來的小黃魚?”
陸垚詭秘一笑:“李主任,咱們都是拿槍的,這個還用明說么?以后我有啥好處,忘不了李主任你的。”
李破四一聽,也是會心一笑。
不用說,也是沒收上來的。
別管哪來的了,既然這小伙子這么懂事兒,那么兩個小販兒收不收拾不就是自已一句話么。
“好說。”
李破四伸手就把金條接過去了。
卻不知道他從這一刻起,一只腳已經踏進鬼門關了。
他惹了不該惹的人。
李破四和陸垚從里屋出來,已經是一臉笑容了。
二百克的小黃魚,八塊錢一克,可就是一千六百塊。
他工資一個月才四十二塊五,這筆錢可謂是一筆橫財。
對著兩個手下一揮手:
“把這倆小子放了吧,是一場誤會。他那魚是公社允許打撈的,想往供銷社送,這倆毛孩子找不到地方走錯了!”
一句話,投機倒把的罪名就抹了。
陸垚一看,這家伙是個老油條了,這種事兒估計沒少干。
倆大漢也是李破四的得力親信,自然明白領導的意思。
彎腰就把狗剩子的綁繩給松開了:
“跟你朋友走吧,到院子里等著,我們去把那個叫張鐵柱的也放了。”
狗剩子都蒙了。
陸垚跟著李破四進屋說什么了,咋不到兩分鐘就出來了,李破四這個兇神就變得這么慈祥了?
跟著陸垚到了院子里。
老兵把槍還給了陸垚。
見陸垚辦事兒這么有效率,也很是佩服陸垚。
主動給陸垚遞了一根煙,和陸垚聊了一會兒。
沒多久,鐵柱也被帶出來了。
不僅人放了,就連自行車也還回來了。
只是魚沒有了,說已經被大伙兒分了。
陸垚也不計較這點小事兒,一臉堆笑的和這些人告別。
一出大院,陸垚的臉就撂下來了。
要不是為了救他們,才不會對這種人賠笑臉。
鐵柱知道是陸垚救了他,很是慚愧地道歉:
“土娃子,是我們錯了。給你添了這么大麻煩。”
回頭就懟了狗剩子一杵子:
“你個混蛋給土娃子跪下!”
狗剩子也是悔不當初,剛要下跪,讓陸垚拉住了。
看著他鼻青臉腫的樣子,也不想責怪他。
這小子雖然一時貪財,不過到節骨眼上,還挺講義氣的。
那么挨揍,始終想一個人頂下來。
“趁著天沒黑呢,你倆趕緊往回走,車子給我留下,我還有點事兒。”
鐵柱趕緊問:“啥事兒,我們能幫忙不?”
“不用,回去找老八叔報到簽個名,后天帶你們進山打獵!”
這倆人一聽也是滿心高興。
知道陸垚是做大事兒的人,也不跟著他了。
把自行車給他留下,倆人就往家走了。
陸垚把自行車推到拐角處,抱著槍,蹲在墻角,眼睛盯著那個指揮部的大院。
等著李破四出來。
自已的兩條小黃魚不能就這么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