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云賜欣慰,不枉他培養這么久的小戲骨,道具無需擺,自已就上道了,“今晚戲份會好難。”
司弋霄:O.O
下一秒:^-^
冇問題。
“要跪跪求阿叔別走嗎?”他天真發問。
司云賜一臉賞識地盯著他,腦瓜夠勁,“以后跟阿叔混吧。”
司弋霄犯難,他配合阿叔,是為了歐拉的罐罐,要混啊,成日跟在阿叔身后?不行,阿叔總被阿太訓,國語老師有教,近豬則豬豬,近墨則墨墨,他會學不好的。
“阿叔,我是爹地的種,這個要和爹地講才行。”
我無權的,阿叔。
好無奈。
其實,小家伙精得很,知道阿叔怕爹地,搬出了大人物,犯難一解,讓阿叔去抉擇。
果然,司云賜閉聲,不再講,找大哥?讓霄仔跟他混,會被吊起打吧,皮肉之苦,他受不住,“先不講這個,發卷戴好,拿黑色的。一會兒你要從這里進來,撲通跪下……”
熟悉戲路。
司弋霄一遍就能牢記,毫不卑亢,聽安排,長卷卷戴好,阿叔去聽電話了,他只好先玩一會兒。
兩個頭套纏在一起,他去梳理,扣得太緊,不好弄,想起媽咪頭發吹吹風就會飄逸,他小手抱起,往陽臺上放,要搭在窗戶上,但個頭不夠,輕輕一甩。
嗒,怎么不見了?
被甩出去了。
司云賜的房間在一樓,剛搬不久,在西院,位置靜,睡到什么點也無人擾,偶爾半夜會有撞擊聲,只響瞬間,老宅人都知,也無人問,他從小到大聽慣了,也不覺得怕。
這會兒,司弋霄為尋發卷,出了門,就在一樓,臺階都不用走,他心里記著位置,小步邁去。
一會兒要和阿叔解釋,他很sorry,要幫忙,卻不小心丟遠了,阿太今晚夾菜他全吃了,力氣有變大。
只是,司弋霄剛撿起,小手拍了拍灰,折步要回。
砰!一陣撞擊,在寂靜的老宅異常響亮。
他沒怕,甚至揚起小臉去尋。
片刻,又一聲。
司弋霄好奇,雙眼明亮,盯著忽明忽暗的閣樓,不遠,他順心走過去,爬上樓梯,脖子上的長命鎖掛著鈴鐺,一動一走,微微發響。
二樓,老式木門被人從外鎖上,底端沒合縫,夠伸出手的高度。
燈滅。
只有月光灑落。
司弋霄站在原地,沒再聽見聲音,剛挪動小身板,要走。
砰,眼前的房門被撞,門下伸出一張大手,是男人的手,粗糙干裂,沾滿了灰,手背有傷,一道明目的疤,從食指中骨節蔓延到腕骨。
如若目睹的是大人,會尖叫,會拔腿跑,會喊有鬼仔。
一位兩歲寶寶,膽子頗大,不畏老宅,他知有爹地,有阿太,小眉頭蹙起,眼里不解,還多是擔心,走上幾步,頓下身,握住男人的手,“阿叔,有餓嗎?”
“房門打不開,我去叫爹地幫忙。”
“你忍一忍。”
大手僵頓。
司弋霄要松手。
下一秒,那只手四處去抓,往上,手臂卡在門板下,試圖要沖破,男人皮膚被磨破,也不棄,蹭,一把攥住那個長命鎖項圈,往門板上用力一扯。
小身板跪地,被迫貼門,透過門縫,一大一小的半張面孔相對,昏暗,澄澈。
司弋霄有種后知后覺的怕,“阿叔,我有點痛。”
但對方并未松手,似要看清他是男仔女仔,勁更使出幾分。
“嗯!”悶哼縮手。
一只黑色皮鞋碾踩在他的手腕上,狠力直出,不給他機會抽回,壓斷才好。
司景胤單手抱去兒子,無訓,也無出聲,摘去頭套,丟棄在地,抬手撫了兩下他的后腦勺,只聽腳下咔擦一聲,那份掙扎的力斷了,司景胤才吩咐身后的阿成,“拖佢去西堂。”
【拖他去西堂。】
“睇好。”
【看好。】
-
江媃被司母請去,婆媳相處很淺,也從未談過話,但落座在大廳時,阿媽臉上浮笑,看著她,是一種從沒見過的親和,她不懂。
“今晚家宴,我知你來了,便讓云賜去叫。”司母手里拿著一件手縫旗袍,一件中式小馬甲,“這衣服是我給你和霄仔做的。”
“要是不合身,就和我講,阿媽再改一改。”
這聲阿媽,讓江媃心頭一顫,自稱阿媽,卻不待見親生仔,縫制的衣服,有兒媳,有孫子的,卻無兒子。
衣服讓她怎么接?
穿在身上,不是無形往丈夫心口捅嗎?
她心疼啊。
“阿媽的心意我領,日后要是念霄仔,我會常帶他來看看您。”
至于衣服,她不能接。
為何不能多一件?
司母知道她什么意思,不講,只是笑了笑,“也好。”
江媃心揪,她想說,阿媽,阿胤很好,他并非冷血不念情,他待懷恩云賜從無壞心,會幫襯,對您,他依舊敬,為何不能,不能疼疼他呢?
可這些,阿媽不知道嗎?
她知道,她怎么會不知道,司景胤穩坐家族話事人,為哪一戶掃平了塵雪?是自家,如今的靜,安詳,無人驚擾,只因是他在扛。
江媃無心再聊,“霄仔還在外,阿媽,我先走了。”
司母點了點頭。
回去的路上,江媃時不時地看向丈夫,眼里是心疼。
司景胤知道她見了阿媽,說了什么,聊了什么,他無興趣,太太沒受欺負就行,眼下,她不講,他也不提。
倒是小家伙,蔫兒氣地坐在爹地腿上,少見的乖。
江媃察覺了端倪,握著他的小手,手指輕輕摩挲,安撫,又溫聲問,“怎么了?和阿叔沒玩開心嗎?”
司弋霄搖了搖頭,奶聲奶氣講,“媽咪,今晚我想和爹地睡,可以嗎?”
真是第一次提這種要求,史無前例,他的狀態,情緒,請求,更讓江媃不解,她抬頭看向司景胤,擔憂道,“是出什么事了嗎?”
司景胤,“一個人勇闖閣樓,被嚇到了。”
閣樓?
老宅有閣樓?
江媃擔心舊事重提,會再次沖撞小家伙的幼小心靈,不追問了,轉了話題,專挑開心的聊。
入夜。
一家三口共躺一張床,這場景,在江媃的記憶里,似乎沒有過,床頭燈打落,很溫馨。
可能嚇得不輕,司弋霄不吵不鬧,睡的很快。
江媃剛伸手閉燈,夾在中間的小家伙被爹地抱在旁側,她的腰身被摟,整個人輕跌在結實的胸膛里。